白曦觉得自己今天听到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再留在这里,继续听季一宁说下去了。
她使劲挣扎着,想要摆脱他,“季一宁你快松手!否则我就要不客气了。”
她现在心乱如麻,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回到顾航的身边。她要告诉他今天在这里听到的这些天方夜谭,她一个人实在是难以消化这些事,她喊了十八年的爸爸,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大伯,而没见过几面的叔叔,却是她的生父。
顾航一定会告诉她该怎么做。
任凭白曦多么用力,季一宁的就手像钳子一样紧紧的钳制住白曦的手腕,根本就没有一丝松动。
这些年,他从一路风雨中走来,在各种尔虞我诈之中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子。但每次面对白曦,他都捧出了一颗真心,可现在白曦却连和他在一起多待一秒钟都不愿意。
四周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季一宁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
白曦感受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她有些害怕,更急切的想要摆脱他的桎梏,“季一宁,你快松开我!”情急之下,白曦拿出藏在身上的防狼喷雾,没有一丝犹豫,就朝着季一宁的眼睛喷去。
但是稍微有些身手的人,都不可能会被她这样漏洞百出的反击突袭成功。
季一宁在白曦掏出喷雾的时候,就洞悉了她的意图,夺走了她的喷雾。
白曦失去了唯一的机会。这突然想明白,她的反击,只能在顾航身上奏效,因为那是顾航对她心甘情愿的容忍。
那次,顾航站在她的身后,以他的身手和反应,怎么会被她轻而易举的就用防狼喷雾伤了眼睛。不是他躲闪不及,而是顾航从来就没有对白曦设防,更担心自己出手会误伤到她,所以她才能够得手。
季一宁看清了手中从白曦那里夺来的东西,心里有些失望。
“你就这么急切的想要从这里离开吗?是不是从这里出去了,你就要迫不及待的去找顾航诉苦了,你就那么离不开他?”他哑着嗓子,幽幽的问白曦。
白曦心里一惊,对季一宁语气也不好了,“你是不是跟踪我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和阿航的事。”
季一宁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就这么贸然的和他在一起。你不害怕他是对你有所图谋吗?”
“我就是了解他,我就是愿意和他在一起,为他做的一切事,都是我自愿的。顾航哥是世上最好的人,他的好,是一千个一万个你都比不上的。”
“是吗?那你跟我来,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你的顾航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季一宁被白曦的话彻底激怒了。他冷着脸拉着白曦往二楼走去。
白曦拼命的想要摆脱他,但是他们之间体力的悬殊实在太大了。她还是被季一宁一路拉扯到了二楼的书房。
季一宁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把电脑推向白曦面前,“这是在白建国死亡的那天医院的监控录像,你自己看吧,看看你的阿航哥都做了些什么。”
根据监控录像里的时间显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爸爸去世的那一天拍下的画面。
白曦的脸色一下就不好了,没能见到爸爸的最后一面,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虽然顾航告诉她,爸爸从来都没有生过她的气,但她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从监控里看,爸爸当时的气色还不错,谁能想到几个小时之后,他就永远的离开了自己。白曦用手指摩挲着电脑上的画面,心里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
不一会,病房门被打开了,顾航走了进来。他没有骗她,他真的来见了爸爸,所以,他说的那些话并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真的是爸爸告诉他的吗?
顾航和白建国说了聊了一会之后,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床上的白建国脸色也变得难看,呼吸困难起来。随后,一群医护人员冲了进来,开始对他施救,而顾航则是扬长而去。
白曦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为什么阿航没告诉他,他和爸爸之间曾经发生过争吵。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他才会不顾自己的爸爸还躺在病床上就那样质问他?
季一宁看着一脸震惊的白曦,“很意外吧,你的顾航哥是不是从没告诉过你这事。他是真的对你毫无保留吗?你再看看这个。”他又点开了另外一段录像。
这段录像的时间,是在爸爸离世的时间,这是由两个监控拍下的画面合成的。左边画面中,病房里的监控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拍到。而右边的画面,是被走廊里的监控拍下的,这个监控正对着爸爸的病房门,画面中,顾航打开病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随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白曦浑身震颤,拼命捂住自己的嘴,但眼泪还是一滴一滴的掉落在了键盘上。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阿航会在这个时间从爸爸的房间走出来。是不是只是她看花眼了?白曦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的咬了下去,剧烈的疼痛让她更清醒了。
也让她清楚,她所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无力的跌坐在地板上,心里有个地方哗啦一下,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她心痛的快要无法呼吸了。
季一宁轻轻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原本不想给你看这个的,顾航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他也不是真心喜欢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企图的。”
“滚,你给我滚,我什么都不想听,你出去,我不想听你讲任何事!”白曦崩溃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歇斯底里的拿东西砸向季一宁。
季一宁不再去刺激她,他退出书房,替她关上门。白曦崩溃的哭喊声从里面传来。
仇恨的种子,他已经在白曦的心底种下,很快它就会生根发芽。盘踞在白曦心里的每一处地方,永远都无法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