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季白那里回来,季一宁面色阴沉的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上面是顾航所有的资料。
季白今天的话让他十分在意,他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所以尽管在他们准备把他从明辉集团招徕过来时,就已经反复确认过顾航没有任何问题。但季一宁还是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凡事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顾航的资料在屏幕上一目了然,从他几岁进入福利院,几岁离开那里来到夏城都显示的清清楚楚。
顾航的资料没有任何的疑点,但季一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季一宁心烦意乱的合上电脑,走到落地的恒温酒柜前,打开茶色的玻璃,从柜架上拿出了一瓶红酒。他用开瓶器打开,倒了半杯在高脚杯之中,剩下的则倒入了醒酒器之中。
他有个习惯,一旦心烦意乱,就喜欢喝点红酒酒,用酒精让自己的思维清晰起来。
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季一宁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浅浅品了一口,酒液醇厚,是个不错的年份。可惜再好的酒,自从拔出酒塞的那一刻,它的赏味期就只剩下短短数个小时。过了最佳品味时间,它便失去了那原本独特的个性。而想要最大限度的去了解它的个性,就必须使用醒酒器,这个专门为它设计的容器,才能够让红酒保持在最丰富的口感。
看到醒酒器,季一宁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再次打开被他合上的电脑,又仔细看了一遍顾航的资料,这次他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顾航的资料是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怀疑的点,可就是太没问题了,才会让他起疑。就像醒酒器是专门为了醒酒而被生产出来。从顾航的资料看,他所有的经历全部是为了他顺利来到夏城而作铺垫,没有一处多余的地方。
这才是最值得令人怀疑的地方。
怎么会存在这种巧合,这必定是人为安排的。
季一宁神色凝重的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顾航端着刚热好的牛奶敲了敲白曦的房门,门是半掩着的,但里面没有动静。
顾航迟疑了片刻,但还是推门走了进去。白曦赤着脚蜷缩着坐在窗台上,头倚在窗户的玻璃上,看着天上的夜空发呆。
顾航把牛奶放在桌上,随手拿了件衣服,走到她的身旁替她披在了身上,“现在夜里还是有些凉的,靠在窗边小心寒气。”
白曦的思绪因为顾航的声音被拉回到现实中,她低头看了看顾航帮她披的衣服,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顾航顺势坐到了白曦的对面,也看向夜空。
“我在看星星,小时候我妈妈从家里出走的时候,我回家一直哭个不停。后来我爸爸哄我,说妈妈到其他的星星上去执行任务了,等任务结束了,就会回来找我。妈妈一定不愿意等她回来时看我哭得像只小花猫一样,所以要我乖乖的,不能再哭了。”
“那你后来呢,是不是就不哭了。”白曦一直是爱哭的,所以顾航可以想象得出年幼的她扎着羊角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是什么样子。
“没有,我还是一直哭,怎么都哄不好。但是以后只要我想妈妈了,我就会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觉得这样妈妈也在看我。再后来,我长大了,也知道妈妈不是去星星上执行任务,她只是离开了我们,但是想她的时候,我还是会看星星,假装她就在某一颗星星上看着我。”
白曦笑了笑,“这种自我催眠有时还是挺有效的。现在,我多么希望,爸爸小时候说的都是真的,妈妈真的只是去了星星上,现在爸爸也跟着过去了。但是只要我抬头看星星,他们还是会在上面看到我。”
顾航心疼的搂过白曦,“白曦,你爸爸很爱你,所以他给你编了一个美好的童话。你妈妈也是爱你的,虽然他们离开了你,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但你要相信他们对你的爱,会像天上星星的光芒一样一样,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包围着你。”
白曦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往顾航的怀里钻了钻,“阿航,你会离开我吗?”
“我会离开吗?”顾航复述了一遍白曦的问题,像是反问白曦,又像是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离开呢?你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我这么喜欢这么爱的女孩,我想天天和她在一起,我恨自己现在没有任意门,可以在她需要我的时候随时随地的出现在她的身边。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离开呢?”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相互依偎在月光下,看着星空,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过了好久,白曦才说话。“爸爸在医院的时候,有一天,有个我从没见过的人来探望他,我那时才知道,我原来还有个叔叔。”
白曦第一次向顾航提起了白业成。“就是我在医院看到你的那一天,我那个叔叔走后,我爸爸突然就变得很反常。好像对我交待后事一样,把我家的存折房本都交给了我,还要我答应他,一定要离开夏城。我看得出来,他和这个叔叔的关系不好,所以不想在他走后我和叔叔有任何的联系。”
顾航听着白曦的话,不知道怎么接下去,那些真相他不能告诉白曦,这是舒颜和白建国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守护的,白曦还小,知道那些真相之后,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等过几年再说吧,等她足够大了,他会慢慢的把这些事一点点告诉她,告诉她拥有了一对多么伟大的父母。
白曦没有察觉到顾航的异样,“明天我就要去北川参加考试了,我不知道爸爸如果还在,是会希望我去,还是希望我不去。”
她还在恨自己那一天,如果没有意气用事,好好的和爸爸说话,他们父女的最后一面也不会是以争执结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