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姨说咱大唐疆域仅止于此,可是当真?”
李二手指着上方那形似雄鸡的版图,神色间透着几分疑惑与探究。
李承乾在一旁本就好奇父亲手中之物,见此情景,赶忙凑上前。
他刚才见父亲拿着这玩意儿,却浑然不知竟是地图,此刻听了父亲言语,才后知后觉,满心好奇地伸长脖子观看。
李二见太子凑了过来,也没在意。
“没错,只不过当下大唐的实际控制范围,还没有这般广阔。”
刘轩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地应道。
李二听闻,面上波澜不惊,仅是轻点了下头,继而喟然长叹:“如此么……这世间当真有这般广袤之地?”
“是的,大姨夫,怎么着,难道想将这天下尽收囊中的心思?”刘轩嘴角噙着一抹揶揄的笑意,出言打趣。
他心里清楚,身为帝王,哪个能禁得住开疆拓土的诱惑。
“呵呵,哪有的事,暂时没这念头。”李二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轻轻摇了摇头。
刘轩心底暗自“切”了一声,嘴上没吭声,心说“暂时”罢了,往后保不齐就想法子了。
念及此处,他琢磨着还是得劝一劝。虽说开疆拓土是丰功伟绩,可那得有雄厚的人力、物力做支撑,不是说打下来就万事大吉了。
就拿大唐贞观时期来说,人口顶峰时也不过几千万,就这点家底,还有这这技术条件,还是省省吧,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蛋。
这般想着,刘轩斟酌着开口:“大姨夫,您没这想法最好。”
“哦?这话怎讲?”
李二脸上似笑非笑,眼神里却透着几分不服气,直直地看向刘轩。
“实力不够呗,还能怎么讲说。”刘轩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
李世民早习惯了刘轩这二楞子脾气,也没跟他计较。
况且自己心里也明白,当下大唐确实没到能肆意扩张的份儿上,不过他还是想听一听刘轩对大唐的见解。
于是,李二又道:“哦?小轩,你不妨详细说说。要知道如今我大唐可是万邦来朝,咱的玄甲军所到之处,敌军皆望风而降,草原蒙人更是尊我为天可汗,这般实力,还不够雄厚?”
一旁的太子李承乾也目光灼灼地望向刘轩,在他心中,父亲那可是文韬武略、无所不能,没成想在刘轩这儿,竟成了实力欠佳。
“呵呵,大姨夫,您可别逗了。什么情况您自个儿心里没数?还天可汗呢,天可汗咋还得靠送公主和亲去换那点可怜的和平?再说说您那玄甲军,一套玄甲造价几何,您心里不清楚?就咱大唐这家底,能支撑打几场大仗?还有那万邦来朝,哼,全是拿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跑到咱大唐来,换走大把的资源、钱财跟技术。下次那帮人再来朝拜,您回赠点破铜烂铁试试,看他们还认不认您这天可汗。就咱这所谓的实力,啧啧啧。”
刘轩这一通话说下来,把李二引以为傲的那些功绩贬得一文不值。
当然,刘轩心里也明白,李二确实雄才大略,自己不过是站在后世视角挑刺儿,真实状况远比这复杂得多,李二做得已经足够好了,可他才管你那么多。
随后还没等李二说话,刘轩接着说道:“哦,对了,大姨夫,攘外必先安内。您要是真想揍别人,抢别人的,我劝您还是先把大唐的五姓七望给收拾了。这帮家伙占着太多资源,有他们在,大唐的老百姓就别想有出头之日。哪怕您将来打下了整个天下,搜罗来无数珍宝,最后也不过是给他们做了嫁衣。在这些世家眼中,只有千年传承的门第,王朝更迭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刘轩觉着还不够劲儿,又狠狠给李二补了一刀。
那边陪着兕子玩耍的长孙皇后,听闻此言,眉头微微蹙起。
唯有小兕子和小城阳,两个小家伙依旧专心致志地摆弄着积木。
李二听完,眉头紧锁,久久未曾言语。
他并未因刘轩将大唐贬得一无是处而动怒,也没急着反驳。
他心里清楚,刘轩言辞虽犀利难听,可句句属实。
再说了,跟魏征那倔老头比起来,刘轩这算什么。
李承乾起初对刘轩的话满心不服,可见父亲皱眉沉思、默不作声,心头不禁“咯噔”一下。
心想:“我擦,难不成这小子说的还是真的?咱大唐不是威震四方么,怎么到他嘴里就啥都不是了,老爹咋还不吭声反驳呢?这到底啥情况,难道咱大唐当真如此不堪?”
其实也怪不得李承乾胡思乱想,刘轩说的这些话,说对也对,但不是全部,相比起别的国家,大唐确实很牛比了。
毕竟在古代,工业尚未兴起,信息传播受限,出现这类状况再正常不过,诸多问题防不胜防、监管无力。
哪怕后来黄巢起义,把世家门阀来了个团灭,可到了后期元朝,大明,各地大族依旧在自家地盘作威作福。
老朱够狠吧,杀人如麻,可也拗不过人性里欲望对权势财富的追逐。
这就是信息传达不便的硬伤。
平心而论,大唐在封建王朝中已然是极为耀眼的存在,李二更是一代英主。
只不过刘轩是专门给李二找茬的,所以才让李承乾有了这般错觉。
李二紧锁眉头,思量许久,抬眼望向刘轩,问道:“小轩,你们那儿怎么遏制世家门阀?”
在李二心里最想遏制的就是世家门阀了。
“嗯,没有,地主老爷都给斗没了。”刘轩不紧不慢地应道。
李二眼睛陡然一亮,他这一生,心心念念想铲除世家门阀,却始终未能如愿,此刻听闻刘轩之言,仿若看到曙光,急切问道:“小轩,你们那儿是如何制衡世家门阀的?”
刘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呵呵,简单啊,直接物理消除呗!”
“什么是物理消除?”李二一头雾水,连忙追问。
“呃……就是把他们全给砍了,一了百了,嘿嘿。”刘轩挠了挠头,笑着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