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外,鼓号连绵,杀声震天。
两路大军在鼓号声中奋勇前冲,杀作一团。
虽然北疆兵马更众,战力更强,但因远来兵疲的情况下,却还是被太原守军正面几次顶住攻势,跟着军阵一乱,节节后退。
见此,坐镇中军的武元衡脸色就是一变,果断传令:“让预备队也给我压上去!
他们不过是一时激发出来的斗志,只要锉削其锋锐,便可一举胜之!”
部下将领虽然略有迟疑,但在看到少帅肃然的表情后,还是选择了遵从。
然后军中鼓声一变,一直环绕在中军左右的预备队,也在这鼓声的调遣下,如浪潮般向前猛推,还真把前方占据上风的太原军的攻势给挡了下来。
这还不算,在这一次冲击受挫之后,他们的攻势也真就缓和了下来,大有就此退却,回城死守之意。
有着丰富带兵经验的武元衡自然一下就捕捉到了这一战机,便再度下令:“全军突击,拿下太原,就在今日!”
呜呜呜呜——
号角声立刻大起,北疆精兵五万之众随着号角声全部冲杀向前,就连中军中的绝大多数,也都不管不顾,策马撒腿,全力猛攻,将要一战夺城。
武元衡很清楚,这一战将决定大雍未来的命运,更决定了整个武家未来的命运。
只要拿下太原城,将这一股最后的叛乱力量剿灭,那自己妹妹武明月就能坐稳大雍女帝的宝座。
到那时,武家就真正的飞黄腾达,取赵家而代之,天下就是他武家的。
所以,在接到朝廷旨意后,他才没有过多的拖延,也没有顾虑自己父亲已破碎虚空的事实,便亲率麾下最精锐的五万兵马,直指太原。
上千里的路程,七天就赶了过来。
然后就是无休止地围城猛攻,再多的伤亡,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而今日,守军主动出击,正是他一战而定的绝好机会!
“太原虽然被王家经营数百年,但他们终归不是军伍世家,论用兵,又怎会是我武家的对手?”
他自信一笑,便要亲自策马冲杀。
但就在此时,前方太原城中,一道黑色的狼烟滚滚,直冲云霄。
这是……传递讯号?
一个不妙的念头才刚自武元衡的心中生出,北边二十多里外,有大量烟尘猛然扬起。
旋即,就见那个方向上,十数骑斥候疯狂奔驰而来,他们张手挥舞,好像是在大叫着什么。
直到他们跑得更近,那叫声才送入许多人的耳中:“不好啦……有铁勒骑兵杀来……”
其实这时候都不用他们叫嚷,随着烟尘愈发接近,那带起如此宏大烟尘的主人也完全亮相。
正是一整支足有万人规模的庞大骑兵,北方草原上的铁勒人,居然趁着这个时候,杀奔而来。
而且他们到来的时机太过精妙,正是北疆军全力铺开,战线拉长,和太原军纠缠在一起的当口。
这就让从侧方杀到的他们拿到了一个轻松破敌的机会。
事实也是如此,在北疆边军惊呼着想要整军迎战时,身前的太原郡又爆发出极强的战力,把他们牢牢拖住,然后被随即杀到的铁勒骑兵侧击,顿时人头滚滚,死伤一片。
“中计了……”
武元衡面色惨白,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一早就落入到敌人的陷阱之中。
原来王家居然早就和铁勒人勾结在了一起,宁可拼光家中兵马,也要把大雍边军灭杀在太原城下。
怪不得他们今日会一改常态,主动出击,原来目的在此!
而更叫武元衡感到恐慌的是,铁勒人都已经出现在太原城下了,那北疆防线,霸州等边疆要城又是怎么一番情况?
难道那些城池都已陷落,北疆已全面沦陷了?
要真是如此,大雍危矣!
但转眼间,他就没心思去计较这些了,因为真正的危机已来到眼前。
一条巨大的身影如垂天之云,一下就笼罩了他和身边的数百亲军。
桀桀的怪笑,如雷霆般在四周炸响。
“武茂川英雄一世,生的儿子却不过如此!
本汗今日就先杀了你,再屠这北疆精锐,来日自当提大兵,去你们的京师神都,和你们的什么女帝好好做对夫妻!”
铁勒大汗铁勒真,在这等张狂的笑声中陡然现身,如巨鹰捕猎般,迅然袭落,人还未到,强大的压迫力,已让众多战马咴咴嘶鸣,浑身发软,直接就倒了下去。
那些寻常将士,则全都周身颤抖着,大量鲜血从七窍,从全身毛孔里喷出,转眼就成了一具具的尸体。
武元衡也好不了太多,身体僵硬,连刀都拔不出来。
但当那力量要把他也连人带马压垮时,他又是一声长啸,全身骨骼一阵嘣响后,纵身跃起,迎着那道黑影,猛扑过去。
“我大雍男儿只有战死的,岂会向你等外族屈膝!”
大喝声中,他身上迸发出强大的锐金之气,一直拔不出来的腰刀竟也随之出鞘,化作一道长虹,破开那重重黑影,直指内中之人。
六合境的武元衡,在这生死一线的当口竟临阵突破到了五行境。
刀光如匹练,似霹雳,一下就扫开了上方的阴云,让那压人心魄的可怕力量也为之一空。
那张狂的笑声也随之一停,人影显现,眼中满是惊诧:“本汗还真小觑了你。
但也不过只是五行境而已,在本汗手下,依然只是蝼蚁!”
话落,四周空气突然凝固,那剩下挣扎待起的将士们全都痛苦张口,却都发不出半点声音,跟着身体就四分五裂。
谁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神异功法,他们只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到了必死的绝境。
就连武元衡,身子也僵在那儿,全身皮肤绷紧,有血液开始渗透出来。
以他五行境的修为,都挡不下此招。
而在战场上空,更有一尊庞大怪异的神像无声咆哮着,似是这天地的主宰。
四象境大能全力出招,足够把这几万之众瞬间杀灭!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这怪异的静谧:“你果然出现了,不枉咱家跑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