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怎么可能让到了嘴边的鸭子飞走,忙将兄妹二人拦下。
最后白洛溪抬起的这一屁股换回来了二百八十两。
出了宝源阁的白海佑对自家幺妹投去一道钦佩的目光,关家大爷看没看到玉石他能不知道吗。
“幺妹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掌柜没把咱们拦住,一千多两不就飞了。”
“二哥你是不是傻?明显掌柜的在压咱们的价,不逼上一把怎么能行,若掌柜不上钩我心里也就有了数,大不了换一家珠宝楼去卖就是了。”
白海佑心有戚戚,反正若是他来走一遭,一定没有幺妹这么大的胆子。
不得不说白洛溪歪打正着拿捏了掌柜的七寸,因为关家大爷最大爱好便是赌石,尤其还不差钱,所以掌柜才没有怀疑白洛溪在忽悠他。
兄妹二人吃饱喝足本该回到客栈休息,可白洛溪还有任务在身,只得丢下白海佑自己去了书局。
村中族学一直在找夫子,可无论是镇子上还是泽河县都没有合适人选。
要么是略识得几个字,要么是有自己私塾的秀才,白洛溪不得已只能把目光放到府城。
别看府城繁华如梦,可其中也有苦苦挣扎生存的百姓和穷困潦倒的书生。
而其中能接触到这些书生的地方当属书局,因为只有书局既能让他们有免费的书读又能赚到银钱。
刚迈进弘道书局的大门,钱掌柜已经迎了过来。
“夫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学中又要添置笔墨?”
钱掌柜虽只见过白洛溪一次,但对她的印象很是深刻。
上次从书局买走的纸墨笔砚,都是论车拉,只一桩买卖就清空了他一半的库房。
“钱先生安好,我今日过来看一看可有适合蒙童的字帖,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请先生帮忙寻个人。”
钱掌柜听的纳罕,“不知夫人要寻的是?”
“是这样,我们村中族学如今缺位夫子,您也知泽河县文风凋敝,这才想着来府城寻一寻。
您这里若是有好的人选,不知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二。”
听到这里,钱掌柜也安了心,这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更何况若能成,或许他也能结份善缘。
白洛溪收好钱掌柜写给她的两处地址,对其中暮云巷的那处主人甚是好奇,不知其中有何缘由竟让掌柜犹豫再三才下笔。
选好字帖和书籍又付过银钱后白洛溪返回了客栈,白海佑见幺妹又买回这么多书不由唠叨了两句。
“五爷爷之前还说,族学中书籍太多,要专门找个人去守着,这下倒好,按你这个买书的速度,两个人都守不过来。”
说起守书这个事,白洛溪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周伯娘如今身子大好,周大伯不止一次和她念叨过,他家老婆子闲不住,最近时常闹着要和他一起摆渡。
周伯娘以前在富户家里做过丫鬟,对整理书籍这种活计应该不陌生,更何况二老无儿无女,或许看着族学中的孩子们也是一大慰藉。
她暗暗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中,想着回去时和周大伯商量一番。
第二日清晨,她带着自家二哥先去了暮云巷。
暮云巷在府城的东城,其中府学和许多私塾都聚集在此。
兄妹二人走入暮云巷,白洛溪心中有些惊诧,这里的小院离府学不远,而且只看地段,也知此处院落定价值不菲。
她不明白住在这样院子里的学子也算得上清贫吗?
按照地址找到林家小院,白洛溪走上前扣门,等了一阵才听到匆匆来开门的脚步声。
“请问林秀才是…”不是住这里?
话说到一半的白洛溪哑了声音,没想到在这里她竟碰到了个熟人。
对面的小厮也惊讶的瞪大了眼,“你不是卖破木头箱子的人吗?”
白洛溪嘴角微抽,她是卖蜡烛好不好?那口箱子明明是他家少爷强制买走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想起自己所求之事,还是扬起笑脸道:“莫非林少爷就是钱先生口中的秀才老爷?”
元宝回过神点了点头,“我家少爷的确是秀才之身,不知您这次找过来是有什么事?”
白洛溪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钱掌柜为何要给她介绍这位大少爷,她这小庙哪里供的下这尊大佛。
同时元宝也是十分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兄妹二人,唯恐下一刻两人又拿出什么物件出来,要知道如今的少爷可没有挥霍的底气了。
各怀心思的两人竟一时都没有开口,正在这时一身锦袍的林鹤川走了出来。
“元宝,这二位是?”
元宝认命的让开身子,介绍道:“少爷您还记得送给老夫人的鲸鱼油蜡烛吗?这二位就是当时卖蜡烛的兄妹。”
林鹤川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是了,祖母还夸赞你们的蜡烛做的好,那今天你们这是又过来卖蜡烛?”
不待兄妹二人回话,他凄然一笑,“今天恐怕要让二位失望了,如今林某囊中羞涩,恐怕是照顾不到二位的生意。”
可听到这句话的白洛溪却是眼睛一亮,“林少爷误会了,我们是弘道书局的钱先生介绍来的,我想请您到潮渔村给族学的孩子们授课。”
“果真?”林鹤川上前两步,因为着急差点给自己绊了一跤。
“少爷小心脚下。”
幸亏元宝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不然这一跤恐怕要跌的不轻。
白洛溪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激动,看着满身华锦的人不知为何对于自己的话有这么大的反应。
“自然是真的,只是我来之前并不知道钱先生介绍的人是林少爷,所以…我要和您说的明白些,族学的束修有限,恐怕银钱不丰。”
“我可以不要束修”,林鹤川说完又抿抿唇,有些羞赫的补充道:“只要能供应我主仆二人的三餐就好。”
元宝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少爷话已出口,他作为小厮哪里有置喙的余地。
可是想起老爷再三的叮嘱,他壮着胆子劝说道:“少爷您再好好想想,村子里的条件艰苦,您就是想当夫子,也不必去吃这个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