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面……
姜年年略微怔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觉着一阵天旋地转,头重脚轻。
雪团子小小的身体竟直接被楚云天扛在肩膀上。
楚云天大步走出厢房,姜年年还想呼喊嬷嬷,楚云天却越走越远。
他还故意走得更快,脚步都颠起来了。
姜年年散落的发髻垂在脑前打转,她脑袋晕晕的,双脚忍不住扑腾,几下就蹬得楚云天胸口痒痒的。
“老实点,不想看你哥哥姐姐了?”
楚云天揪住姜年年的小短腿,单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小雪团子登时不敢动弹了,语气闷闷的:“想看,能不能让年年脑袋翻过来。”
她一双被包裹得紧紧的小手,死死摁着楚云天后背的衣料,嘴唇都咬得泛白,强忍着不让自己流出眼泪。
楚云天一把将她揪过来,用胳膊将小雪团子托住。
他俯身捏着姜年年的小鼻子,毫不掩饰地嘲笑道:“抱一下就哭鼻子看?真没出息!”
“年年没哭。”小雪团子两只小手抱住楚云天的手臂,试图让他放开自己。
但楚云天越捏越觉着有趣,用力抻着她的小鼻尖,“小东西,你说能不能把你的鼻子抻得长长的?”
“不能的!”姜年年吃痛,眼泪夺眶而出,她慌忙去摸自己的小鼻子,呜咽着央求道:“放开年年,求求了。”
楚云天轻笑,终于将她放开了。
原本白皙的鼻头已经变得微红,还有些破皮了。
姜年年不敢去摸,只觉得火辣辣地疼着。
她暗自咬牙,拼命榨取着体内的福气,而后转化成祥瑞之力。
等救出哥哥姐姐和娘亲,她一定要让坏人付出代价!
小雪团子偷偷下定决心,感觉心头的委屈越发明显,鼻腔也开始酸酸涩涩的。
想这么多也没有办法。
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怎么救家人呢……
而楚云天见小雪团子半天都没有反应,不禁掐了掐她白玉似的小胳膊,“小东西,想什么呢?掐你两下就真生气了?”
姜年年不想理他,扁了扁嘴。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哥哥姐姐都被这人控制着,还是仰起头,装得可怜兮兮道:“年年痛,没生气。”
说完,她强行笑了笑,露出雪白的小虎牙。像一只闯祸的幼猫,整个小脑袋瓜乱蓬蓬的,发髻散乱,嫩黄色的发带半挂在额角。
楚云天看得心里软软一片。
哎,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好玩呢?
他不禁抓起那一条发带,卷在指尖揉弄着,“好了,下次就不掐你了,高兴点。”
一只大掌贴到小雪团子的眉心,冰凉凉的,她略略往后躲了躲,可楚云天的手指追着她的眉心不放,摁到姜年年蹙起的眉心后,轻轻揉开那一团小小的皱痕。
“乖一点,你以后就是我的义女了,总苦着脸都不像我了。”
姜年年的眼睛闪过丝丝讶然,闷声点了头。
心里却暗暗想到。
她才不要当坏人的义女。
她有爹爹的……
楚云天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倒也没说什么。
一只大掌拢在姜年年眼前,阻隔了她的视线。
姜年年也就安静下来,她没什么安全感,小手牢牢抓着楚云天的脖颈,生怕下一瞬又被楚云天作弄。
不知过了多久,姜年年的手臂都有些微酸,终于到了关押姜袅袅与姜辞的地方。
楚云天把手掌移开,姜年年四处打量着。
入目是一间破旧的厢房,外边环境远远比不上辛嬷嬷住处整洁,周围俱被高墙围住,夜间漆黑一片,显得冷肃至极。
就当姜年年还在疑惑此处为何无人看守,
便听到一阵狂吠。
小雪团子下意识朝楚云天怀里钻了钻,还是勉强自己镇定下来,眼神四处瞟了瞟,也没能找到恶犬的方位。
突然,楚云天提着一盏小灯,抱着姜年年径自走到墙边。在摇晃的灯光映照下,姜年年先是瞧见一团厚重棕红的毛发,而后是一双亮得发绿的圆眼睛。
“啊……”
姜年年双脚悬空,瞬间被楚云天甩到恶犬面前。
她本就怕狗,此刻早被吓得眼眶发红。偏生楚云天还不肯放过她,竟一点点抱着她往恶犬的鼻尖上凑。
一股腥臭味涌进鼻腔,小雪团子勉强屏住呼吸,可那条狗竟然吐出血红的舌头,涎液顺着森白的尖牙淌下。
“呜!呜汪!”
恶犬示威的声音闷重骇人,姜年年被吓得不敢动弹,生怕那条恶犬咬到她。
她吸了吸鼻子,只好在心底不停安慰自己。
坏人答应过嬷嬷的,不会杀了她的……
她是瑞兽,她不怕恶犬!
可楚云天瞧她那张严肃的小脸,明显得了趣味,竟抱着姜年年不停晃动起来,那只不通人性的恶犬眼睛都直了,湿漉漉的大鼻子不停嗅着,脑袋循着姜年年的方位移动。
“害不害怕?”
楚云天戏谑的声音传来。
小雪团子的意识都有些迟钝了。
她小幅度地点头,声音也低低的:“害怕的,年年害怕……”
“这就对了,害怕还乱看!下回再乱看就把你喂狗!”
小雪团子点头如捣蒜。
“知道了,年年不会再乱看了。”
“这还差不多!”
楚云天将她抱了回来,缓缓走回厢房门口,顺势把小雪团子撂在地上。
地上冰冰凉凉的,还积了不少灰尘。姜年年小小的脚趾缩成一团,手足无措地仰头望向楚云天。
这人正从衣领处摸索着什么。
难不成是钥匙吗?
可楚云天背对着她,姜年年个头又不高,也看不真切,她抬起包裹成一团的小手,戳了戳楚云天的后腰,小脸都憋红了,良久才憋出来一句:“义父,年年脚痛。”
小雪团子蹙眉,心中暗道:就当是被狗咬了吧……
听到这话,楚云天喜笑颜开地扭过头。
小雪团子眼巴巴的,雪白的脚丫叠在一起,被地面凉得微微发红。
楚云天一拍脑门,懊恼道:“咦?你怎么没穿鞋啊,这小破孩儿。”
小雪团子睁着水润的大眼睛,也不说话,定定地瞧着他。
他不禁有些心虚,把姜年年抱在怀里,“算啦,怪我着急带你出来——再叫一声义父听听?”
姜年年人虽小,可也知道认贼作父的道理。
可她还没有看清楚钥匙被楚云天放在哪里。
一时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