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好喜欢!”姜年年扑到医女的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朴素的外衣,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味绕在鼻尖,姜年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衣裳是新的,正好赶上花朝节,乖崽可以试试呢。”医女亲昵地说着,揉了揉小雪团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姜年年冰雪聪明,如何看不出医女眼中的怀念。
她悄然释放出一丝祥瑞之力,一瞬间便知晓了医女为何如此。
小雪团子的眼眸湿漉漉的,心头浮出一丝丝委屈。
她不知道怎么帮助医女姐姐,便撅着小身子,从小布包里不断翻找着漂亮石头,碧玺、琥珀、绿松石……姜年年全部掏出来,塞到了医女姐姐的手里。
医女简直哭笑不得,却只是挑了其中一颗碧玺,轻轻拢进了手心。
“乖崽,姐姐就拿一颗就够了,不要再往外拿了。”
听到这话,小雪团子仰起脸望向医女,却在心里暗暗记住了医女的样貌,她抿了抿唇瓣,最终释放出来一丝丝笑意,甜甜地凑到了医女旁边,“吧唧”亲了一口。
医女红着脸,为她套上漂亮的花神羽衣,略有些大,但由姜年年穿上,倒更显得飘逸了。
姜年年张开小胳膊,跳到地上,慢吞吞地转了一圈。
这时,医女从妆盒里取出胭脂,在小雪团子的眉间点上一枚红点,又在她薄薄的眼皮上晕染出淡淡粉红。
“乖崽,好漂亮哦。”
姜年年红着小脸蛋,不自在地把小脚勾在腿后,有些扭捏地望向了医女,“谢谢姐姐,娘亲定然会喜欢的。年年还要去给姨娘找马车,等日后再来见姐姐!”
她小而淡的眉毛轻轻蹙着,水光潋滟的眸子含着丝丝怯意,头顶的玉兰绢花衬得她明媚照人,漂亮得仿佛山中的小精怪。
医女将换下来的小袄放在布包里,牵着她的小手,把她带回医馆的正厅。
丁亥与江浔舟瞬间便认了出来,可怔愣得不敢上前。
还是小雪团子走到近前,噘着小嘴巴撒娇,才微微缓过神来。
“是姐姐送给年年的衣裳,年年好喜欢!”
小雪团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很漂亮,软软的小胳膊不自主地拢在胸前,面上生出一团绯红,娇娇怯怯中藏着几分骄矜。
“年年这样很漂亮。”江浔舟不吝夸赞道,他的耳尖却生出一团薄红。
丁亥也淡笑着,将姜年年搂进怀里,同医女客套一番,便抱着姜年年出去租赁马车。
可三人刚租好了马车回来,便见到楚云天带着影枢卫守在三生堂前面。
姜年年心头生出不好的预感,忙找到方才的医女,“姐姐,可不可以带着年年去内院的小门呀,姨娘身子不便,年年想让她少走一些路。”
“然后,姨娘有很多的东西要拿,能不能借年年一个大大的箱子。”
姜年年说完,用手比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小小的身体都有些站不稳当了,摇摇晃晃的。
医女失笑,自然答允。
她从医馆找到一只破旧的木箱子,几乎要和人差不多高了,跟着丁亥一同搬到马车上面。
到了内院小门,姜年年便迈着小短腿,迅速找到了赫连云。
赫连云刚见到小雪团子,着实被惊艳了一下,片刻后又故意板着脸,揶揄道:“还说来接我呢,自己倒是换上了漂亮衣裳。”
她语气酸溜溜的,姜年年如何听不出来。
小雪团子感知到赫连云身上没有一丝恶意,不由得想到昨夜的噩梦。
难不成是假的吗?
算啦,年年想不明白,年年先把姨娘带回去,就都知道啦。
小雪团子娇娇一笑,抱住了赫连云的小腿,扯着衣角,轻轻摇了摇:“姨娘喜欢,年年去找裁缝给姨娘做一件?”
“才不要呢。”赫连云扭过头,托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慢腾腾地挪上了马车,语气有几分嫌弃:“这马车不得把我颠坏了?”
姜年年凑上去,摇了摇小脑袋,“姨娘不坐这个马车。”
“这才对嘛……?”
赫连云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只见小雪团子拍了拍马车上面的一个巨大木箱子,甜甜一笑:“姨娘躺在里面就不会颠簸啦。”
赫连云指了指木头箱子,又指了指自己,满眼震惊,似乎在说:你就让我躺这个“棺材”吗!?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姜年年却凑到她旁边,小声嘀咕:“可是……姨娘不躺在这里面,年年就带不走姨娘了。”
她眼泪汪汪的模样,叫赫连云心头一软。
听她那话的意思,赫连云也隐隐明白了。
怕是外面有人在搜查,只能坐这个离开。
赫连云认命地钻到了木头箱子里,她怀着身孕,不敢乱动,幸好里面铺满了软软的垫子,箱子年久失修,又有许多长长的缝隙用来通气,倒不至于太难受。
姜年年见她躺好,俯身从小布包里摸出一只夜明珠,塞到赫连云的怀里。
“姨娘拿着,就不害怕黑啦。”
木箱子合上,赫连云摸着手中微弱的光晕,久久不能缓过神。
这小奶团子,简直比散财童子都要大方几分呢……
心头生出密密麻麻的悔意。
早知道今日落得这般田地,她绝不会为狗皇帝做事!
姜年年不知道赫连云在箱子里的想法,她靠在马车上,小手抓着医女送来的绒花发簪,轻柔地拨弄着,雪白的小脸却浮出一丝丝疑惑。
难不成昨晚只是噩梦吗?
为什么赫连姨娘对娘亲那样坏,她却还是感觉不到一点点恶意呢?
“马车停下,例行检查,里面的人老实点!”
一道沉闷严肃的声音打断了姜年年的思绪。
她不由得撩开帘子,探出小脑袋。
见到外面站着楚云天,小雪团子的心脏怦怦乱跳,忙撂下帘子,钻回了马车。
可楚云天早就看见了这一团如花儿一般的漂亮小姑娘,他大步走到马车旁,一面举起令牌,一面撩开帘子,探进马车,朝着姜年年扯着嘴角笑了笑。
他本就生得魁梧,还留着络腮胡,明明是满怀善意的笑容,却在姜年年看来,格外可怖。
小雪团子又往马车里面缩了缩,眼眶红红的,含着星星点点的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小声解释:“年年才不是坏人,年年很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