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来,孩子大人穿的破破烂烂不说,傅小梅的哭功也是让人腻歪的慌,嘴里更是乱七八糟的一通胡扯,顺带骂骂咧咧,虽然骂的是婆家的人,但是谁都能听出来,话音里也把娘家给捎带上了。
这也是傅天佑前妻陶氏活着时对小姑子没啥好感的原因,陈秀秀更是对傅小梅又怕又恨。
刘氏虽然嘴上重男轻女,比起闺女来口口声声对几个儿子更看重,但毕竟只有这一个闺女,从她给傅小梅陪嫁三两银子就看出来她有多偏心,因此,傅小梅每次来,刘氏嘴里骂着亲家母混蛋,骂自己当初瞎了眼给闺女找这么一门婆家,临走时却总是接济不少东西给闺女,真的是连吃带拿,谁也没有办法。
这不,就连卤肉的秘方都惦记上了,想要给闺女一份,若不是全家都反对,秘方现在也掌握在曾水儿手里,刘氏就得逞了。
院子里的动静屋子里的人也听到了,大家也都知道是谁来了,刘氏坐在炕上看了一眼三个做针线活儿的儿媳妇,吩咐道:“他姑来了,今天咱们晌午吃饺子,记着将剩下的油梭子都吃了,别再剩了。”
十斤油耗完了有两大盆油梭子,给了傅大贵家一小盆,刘氏节省,愣是直到现在还没吃完,还有多半盆。
陈秀秀咧了咧嘴,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儿,应道:“好的娘!”
曾水儿正坐在炕沿边仔细的缝制鞋帮,这是给傅天佑做的鞋子,千层底儿已经纳好了,因为是冬天穿的鞋子,鞋底上面她还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花,鞋帮是黑色粗布的,里面她也絮了厚厚的一层。
这边冬天冷的邪乎,别人还能猫在家里过闲冬,傅天佑因为要抄书,每天是必须出门的,不穿暖和了可不行。
除了棉鞋,她还打算给傅天佑做一身新的棉衣,上袄下裤的那种,里面再做两身厚实面料的里衣,布料和棉絮都买好了。
外面穿的棉袍虽然有些破旧了,也补了几块补丁,也不怎么暖和了,拆洗了几次布料也掉色掉的厉害,但她还是不想买新的。
傅家的条件在那儿摆着,抽冷子穿的太新了会被人注意的,毕竟卤肉的事情别人还不知道,还是低调点儿好。
曾水儿自然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话说傅小梅扯着嗓子在门口嚷嚷,就算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见刘氏吩咐完了,正扭着脖子眼巴巴的看着门口,曾水儿也将手里的鞋帮放进盛针线的笸箩里,顺手将笸箩端了起来,打算做饭前将笸箩送回西厢房。
正纳鞋底儿的孙杏花也急忙收拾起手里的活计,着急麻黄的下了炕,起身迎了出去。
大嫂二嫂可以稍慢一步,他作为弟媳稍有怠慢就会被人指摘,刘氏母女俩可都不是啥善茬。
妯娌仨几乎前后脚出了东屋,刚刚走到堂屋,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见傅小梅牵着小闺女玉珍已经到了门口,冲着陈秀秀和曾水儿,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瞪着眼睛先来个下马威:“咋还插上门啦?家里啥时候儿有这个规矩啦?这是防贼呐还是咋地?哼,我知道,我遭人嫌弃了,不想让我进门了是不是?你们放心,等爹娘都没了,就算要饭我也躲着傅家门口,不会落到你们手里!”
说完,谁也不理,拽着小闺女气冲冲的就进了屋子,随后屋子里就传来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娘!你也嫌弃闺女啦?不心疼我啦?我现在就差要饭啦,要是娘也不理我,我还不如死了算啦,呜呜呜······”
“胡说啥呐?谁敢嫌弃你?我还没死哪?这个家,我当家!谁敢不让你进门,我先把他赶出去!”刘氏气急败坏的声音,透过门帘清楚的传了出来,很显然听到了刚才傅小梅的话,故意给媳妇们话儿听。
妯娌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的不行,但也知道气也白气,只好带着随后跟来的傅山和李长青,也跟着回到了东屋。
此时,傅小梅正一头扎进刘氏怀里,也不管炕沿下的小玉珍,哭的那叫昏天黑地,委屈的样子,就像是被人欺负的活不起了。
早就领教了母女俩厉害的陈秀秀,知道自己惹不起,便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容,讪讪地说:“他姑,你这说的啥话?到啥时候儿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就算爹娘没了,不还有我们呢吗?”
刘氏也拍着闺女的后背,沉着脸看了三个媳妇一眼,阴阳怪气的说:“听见了没?你大嫂都说啦,就算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有一天蹬腿走了,这里也是你的家,这个家将来是你大哥说的算,别人就算心里不愿意也是白搭!”
刘氏的话明显意有所指,但屋子里谁也没吭声,陈秀秀和孙杏花是知道说的不是自己,自然不会接话茬。
曾水儿是知道她们的德行,不屑理会,前世里她看多了傅家人的各种嘴脸,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因此也不开口,只是端着笸箩静静地站在一边看她们表演。
屋子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傅小梅断断续续不时地抽噎声,后来可能也觉得哭不出来了,干脆爬了起来,用手拧了一把鼻涕抹在了破旧的衣服上,披头散发的坐了起来。
刘氏看了,嫌弃的挥了挥手:“赶紧的快洗洗去,你看你埋汰的,脏死了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怕人笑话!”
傅小梅听了,花着一张脸,扭着身子撒娇道:“我这不是在家里嘛,在娘跟前,我就算八十了也还是孩子!”
哎哟,这做派,把曾水儿恶心的不行,急忙扭过头去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这一扭头,却见小玉珍站在那儿也没人理,瘦瘦的,小小的,蓬头垢面,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旧夹衣,花着一张小脸,鼻涕都流到嘴巴里了,扒着炕沿正眼巴巴的看着炕上的娘亲和姥姥,就像个小叫花子。
傅小梅只顾着自己和刘氏在那儿嚎哭,娘俩谁也没搭理这个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