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河的温柔让顾听禾有些不自在,她将这种不自在归结于“不习惯”。十年婚姻,宋晏之的冷漠如同一座冰山,将她冻结其中,如今突然置身于温暖的阳光下,她反而有些不适应。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第二天,顾听禾强打起精神去上班。离婚后,她没有依靠任何人,凭借精湛的业务能力,在秦岚的律所站稳了脚跟。
推开办公室的门,顾听禾愣住了。一个男人坐在她的办公桌前,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随意,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顾律师,久仰大名。”男人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听禾认出他,陆景深,上次第一次见面就叫自己嫁给他的神经病!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
“陆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顾听禾没有与他握手,语气冷淡。
陆景深也不在意,收回手,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优雅。“我想请顾律师做我的委托律师。”
顾听禾微微皱眉:“陆先生,据我所知,您已经有常年合作的律师团队,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陆景深轻笑一声:“顾律师的‘不败神话’,圈内无人不知,我想,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处理我的案子。”
顾听禾对他的奉承不为所动:“陆先生过誉了,我的能力有限,恐怕难以胜任。”她对这个男人毫无好感,而且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顾律师不必妄自菲薄,我相信你的实力。”陆景深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顾听禾不想跟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扯上关系,正要开口拒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秦岚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哎呀,陆总,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去楼下接您啊!”秦岚满脸堆笑,热情地迎了上去。
陆景深淡淡一笑:“秦律师客气了,一点小事,不用麻烦。”
说完陆景深没给顾听禾反应的机会,转身离开了。
顾听禾皱了皱眉:“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你知不知道陆景深是什么人?他可是陆氏集团的总裁!他给的报酬是其他委托人的十倍!你把这么大的客户往外推,你是想让我喝西北风吗?”秦岚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已经答应他了,合同都签了,你现在反悔,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秦岚指着桌上的合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恳求,“听禾,我知道你厉害,你一定能打赢这场官司的。你就帮帮我吧,律所现在正是需要资金的时候。”
顾听禾看着秦岚焦急的神情,心中有些不忍。毕竟秦岚是她的伯乐,知遇之恩还没报呢。
“好吧,我接这个案子。”顾听禾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答应了。
秦岚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顾听禾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合同仔细翻看起来。合同条款很苛刻,几乎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了她身上。如果她输了这场官司,不仅要赔偿巨额违约金,还要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
“这个陆景深,到底想干什么?”顾听禾喃喃自语道,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顾听禾正式接手了陆景深的案子。她开始调查取证,走访相关人员,希望能找到有利的证据。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她发现这起案子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对方的律师团队实力强大,而且似乎有人在暗中操控,不断地给她制造障碍。
更让顾听禾感到不安的是,陆景深对这起案子似乎并不关心,他很少过问案件的进展,反而经常约她见面,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顾律师,你对婚姻怎么看?”一次晚餐后,陆景深突然问道。
顾听禾警惕地看着他:“陆先生,我们现在在谈工作。”
陆景深笑了笑:“工作之余,聊聊生活也无妨吧。”
顾听禾不想和他纠缠,直接起身告辞。
“顾律师,你似乎很怕我?”陆景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顾听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陆先生,我只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走得太近。”
陆景深突然笑了,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笑得肩膀微微颤抖,眼角的细纹也随之舒展开来,有种说不出的魅惑。顾听禾被他笑得更加局促,浑身不自在,像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众人面前。她攥紧了手中的包,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尴尬的地方。
“顾律师,这就走了?”陆景深在她身后叫住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我还以为顾律师天不怕地不怕呢。”
顾听禾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回头:“陆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陆景深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姿态优雅,语气却带着一丝压迫感:“这里人多口杂,有些话不方便说。顾律师,敢不敢跟我去个地方?”
顾听禾猛地转过身,眼神凌厉地盯着他:“不敢。”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留下陆景深一人站在原地,脸上笑意渐渐收敛。他看着顾听禾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捉摸不透。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陆景深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个女人,还挺好玩。不太像宋嘉颖说的那种人啊……”
顾听禾回到律所,秦岚立刻迎了上来,一脸焦急地问道:“怎么样?谈得怎么样?陆景深答应撤诉了吗?”
顾听禾摇了摇头,将包扔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没有,他根本就没提案子的事。”
“那他找你干什么?”秦岚不解地问道。
顾听禾想起陆景深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那句“敢不敢跟我去个地方”,心里一阵恶寒。她摇了摇头,不愿再想起这个让她不舒服的男人。
“算了,不想了。”顾听禾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打赢这场官司吧。”
接下来的几天,顾听禾全身心投入到案件的准备工作中。她仔细研究了案卷的每一个细节,走访了所有的证人,一遍遍地推演着法庭上的辩论场景。她知道这场官司不好打,对方的律师团队实力雄厚,而且陆景深根本不用管案件的事,她要调阅资料进展非常缓慢。但她没有退缩,她必须赢,为了秦岚,也为了自己。
然而,就在顾听禾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
“什么?原告撤诉了?”顾听禾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岚,“为什么?”
秦岚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对方律师打电话来说,原告决定放弃起诉,具体原因他们也不清楚。”
顾听禾愣住了,她不明白陆景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花了那么多钱请了顶级律师团队,现在却突然撤诉,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难道……”顾听禾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他是在耍我?”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顾听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陆景深从一开始莫名其妙叫自己嫁给他,约她吃饭,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还问她对婚姻的看法。现在想来,他根本就不是在关心案子,而是在戏弄她,把她当成一个玩具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到这里,顾听禾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她猛地站起身,拿起包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秦岚叫住了她。
“去找陆景深!”顾听禾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问问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顾听禾一路驱车来到陆氏集团,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顾律师,您怎么来了?”陆景深的秘书看到她,有些惊讶。
“我找陆景深。”顾听禾语气冰冷,眼神凌厉。
秘书有些犹豫:“陆总现在不在办公室……”
“让他接电话。”顾听禾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秘书不敢违抗,只好拨通了陆景深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顾听禾劈头盖脸地问道:“陆景深,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撤诉?你是在耍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陆景深低沉的笑声:“顾律师,别这么激动。我只是觉得,这场官司没必要再打下去了。”
“没必要?”顾听禾冷笑一声,“你花了那么多钱请律师,现在却说没必要?你是在把我当猴耍吗?”
“顾律师,你误会我了。”陆景深语气平静,“我撤诉,是因为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顾听禾更加疑惑,“你改变什么主意了?”
“我改变主意,想追你了。”陆景深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顾律师,你就嫁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