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程状态不好,身边刚刚联系他们过来的警员站起来说明情况。
原来是早上他对综合楼进行第三次搜查的时候,听到了地下室传出来砸东西的声音,他赶到的时候,顾锦程已经砸开门出来了。
他是从器材室旁边储物间出来的。
闾丘言一直半跪在顾锦程的身边,低声询问他身体情况。
顾锦程在他耳边沙哑的问:“我爸妈怎么来了?”
“你突然失踪,导员肯定是要通知你家里人的,叔叔阿姨连夜赶过来的。”
顾家爸妈听J员说完,也到了顾锦程身边:“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被谁关在这里的?”
身边有人递了水过来,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的顾锦程喝了半瓶才能勉强说话:“我帮学长送东西到器材室,刚把东西放下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我被人捂住口鼻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刚刚,我被关在储物间的柜子里,我推开柜子出来砸门,然后遇见了这位J员。”
“难怪我们会找不到你,其他储物间都是用锁头上了锁了,我们就下意识的认为这些门都没有被打开过,从外面用手电筒看了一下就走了,没有挨个房间搜查。”
J员皱着眉说道。
“那把你关起来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顾锦程迟疑了一下:“肯定是个男生,个子跟我差不多。”
顾锦程说着,看了一眼父母,犹豫了一下。
他虽然没看到把自己迷晕的人是谁,但是通过那个人靠近自己时闻到的味道怀疑到了沈风。
但仅凭一个味道,他不知道能不能指定嫌疑人,而且,父母都在,他要怎么解释沈风为什么要害他?
闾丘言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可是现在也不能顾忌那么多了。
“是不是沈风?”闾丘言问完,在顾锦程旁边小声说,“昨天已经找他谈过话了,笔录也都记下来了,这次叔叔阿姨肯定会知道的。”
顾锦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没看见脸,但是我曾经跟沈风很熟悉,我怀疑是他。”顾锦程垂着眼眸说。
“那马上叫沈风过来,我们去J局说,同时监控那边再仔细看一遍。”
“不用叫了,我来了。”沈风脸上挂着病态的笑容,从顾家父母身后走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承认把顾锦程关在地下室的人是你吗?”J员严厉的问。
“是我,我承认我们之前有点矛盾,一个恶作剧出出气而已,我知道错了。”沈风非常无赖的说。
“什么叫恶作剧?”顾爸爸对这个说法没办法认可,愤怒的质问。
闾丘言突然冲过去一拳砸在沈风脸上。
谁都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沈风仰躺在地上,J员迅速上前拉住他:“在我们面前还敢动手!”
闾丘言朝地上啐了一口,伸脚又踹了一脚:“傻\/比玩意!你特么就是欠揍!”
“行了,他的问题我们会审查,现在你们都跟我走,回局里。”
J员把沈风从地上拽起来,跟导员一起上了车,顾家父母、顾锦程和闾丘言坐上第二辆车去警局做笔录。
顾锦程始终沉默着,闾丘言陪在他身边坐在后座上。
父母体谅他身体不适,没有过多询问,而是坐在前一排的座椅上频频回头看着他。
顾锦程能感觉到闾丘言压抑着的愤怒,刚刚揍沈风那一拳他卯足了力气,但是并没出气。
顾锦程也没出气。
沈风想用一句恶作剧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是不可能的。
同时冷静下来想,这件事太离谱了。
沈风只是把他藏在储物间里一晚上,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而且知道他醒过来后就能自己出来,一大早还来自投罗网,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顾锦程茫然的抬头,对上前面父母担忧的眼神,忽然心里一惊。
沈风的目的是让他和闾丘言的事在父母面前公开!
顾锦程的手在膝盖上握紧,身体忍不住发颤。
他还没做好跟家里坦白的准备,沈风这么做无异于把他置于不得不公开出柜的地步。
沈风在报复他。
因为自己在他女朋友面前揭穿他,让他家里知道了,听说他爸把他打了一顿逐出家门,所以他也要让自己的父母也知道,看着自己也经历他的痛苦。
忽然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握住他的拳头,一股温暖的力量缓缓传递过来。
“没事,迟早的,我陪你。”
简短的几句安慰,让顾锦程现在脆弱的神经安稳下来。
他内心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然无恙,他是受到了惊吓的。
早上他从柜子里醒来的时候四周漆黑一片,柜子里的空间狭小,他是蜷着身体的。
头晕恶心只是生理反应,更严重的是心里的恐慌。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头晕的感觉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迷晕自己的药物。
他先摸了一下身上,原本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不见了,没有照明设备,甚至不知道时间,周围也没有声音。
他能摸到自己周围都是木板,有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他感觉自己在棺材里。
恐惧让他忽略掉了身体上的不适,用力推着周围的木板寻找出路。
在推到背后的木板时,木板动了,露出的缝隙有光线照进来。
有了光亮,顾锦程紧张的神经才缓和了一下。
柜门从外面被废弃的桌椅挡住,他费了些力气才把门推开,桌椅散落了一地。
看清楚自己在的房间里的陈设,顾锦程猜测自己应该还是在综合楼的地下室。
阳光从地下室露在地面的窗子里透进来,却没有让顾锦程刚刚的恐惧感降低一点。
他爬起来去开门,门是在外面锁住的,这种老式的木门很脆弱,如果是平时的顾锦程,他甚至能一脚就踹开。
可是他现在头晕的难受,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也让他体力不支,硬是用身体撞了几下才把门撞开。
同时,他见到了从楼梯上跑下来的J员。
J官的制服让他有了安全感,他才发现,自己就在之前放器材的器材室隔壁。
顾锦程向上摊开手掌,不顾父母看过来的怪异的目光,跟闾丘言十指交握,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