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壁千仞,孤松倒挂。
一处突兀的石台,自百丈绝壁间伸出,左侧石阶蜿蜒入雾,右侧飞瀑如龙吟。
晨曦洒落,一老一少对坐,棋盘之上,黑白交错。
“师傅,师叔已经回去了吗?”亭中少年问道。
老者捋了捋山羊胡,缓缓道:“你闭关结晶之时,宗门内有急事,他便先行一步。”
“哼,师叔定是怕我讨要他的雪顶含翠!”凌天抓起一枚棋子,重重落下。
“啪!”
棋子落定,少年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坚毅。
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少年,老者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
“师傅,结晶之后,我对这天地,似乎更加亲近了。”凌天突然说道。
老者微微颔首,轻落一子,声音悠远:“天地有灵,万物有道。你既已结晶,便是真正踏入了修仙之门。”
“九年,从炼气五层到结晶,你的天赋,放眼整个大陆,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但切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老者语重心长:“五界之上,更有天界。天界仙人,生而元婴。吾辈凡人修仙,步步维艰,不仅要靠天赋,更要谨小慎微,韬光养晦。”
“弟子明白!”凌天郑重应道。
“天界...仙人...”
“天元大陆,五界并立,界门隔断。除人、妖两界因有通商开启外,其余三界,已千年未通。”
老者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想强行破界,除非自身实力通天,破碎虚空。为师全盛之时,或可一试,但如今……”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看向凌天。
“所谓看山是山……”老者并指为剑,轻轻一挥。
“轰!”
一股无形剑气,瞬间将棋盘上的棋子震成齑粉。
齑粉未落,竟在空中凝聚成三座微缩山岳,栩栩如生。
“看山不是山……”
凌天只觉耳畔龙吟炸响,眼前山岳,竟化作一片血色刀光!
那刀光,如梦魇般,瞬间将他拉回了九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
“师傅!”凌天猛地站起,石桌寸寸龟裂。只觉喉头一阵腥甜涌上,他强行压下,却看到老者道袍之下,那道狰狞的旧伤。
“师傅,有时,我真想就永远留在这里,陪您终老。可是……那一夜的刀光,父亲的血,母亲的泪,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我不能忘!不敢忘!此仇,必报!”
少年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九年了……”老者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微微颤抖。
凌天望着老者,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此去外界,人心叵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老者叮嘱道,“你既已结晶,中级术法已可施展。今日,为师便再赠你一柄灵器,保你此行无虞!”
老者一挥袖袍,双手结印。“玄道开,日月现,玉龙出,天地变!万牢天结!”
剑诀起,整座黑天山脉,剧烈震颤!
九条水桶粗细的玄铁锁链,破土而出,锁链尽头,九颗狰狞龙头,龙睛之中,血光爆射!
老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咔嚓!咔嚓!”
锁链寸寸崩裂,龙吟之声,响彻天地!
血光散尽,一柄长剑,静静悬浮。
剑长五尺,宽约三指,通体雪白,温润如玉。剑刃寒光闪烁,锋锐无匹。剑柄之上,龙纹盘绕,栩栩如生,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此剑,名曰玉龙!乃为师以黑天山不灭天火,融合万年玄玉精所铸,又镇压于地底灵脉四百三十年,吸收地之气,汲取月之精!现已是绝品灵器,与你的炎龙之体配合,更是如虎添翼。看好了!”
老者面色凝重,双手掐诀,一声怒喝:“龙灵,化!”
随着咒言落下,玉龙剑突然光芒大盛!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急速升空,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型宝剑,横亘于天际之间。
凌天抬头,眼中满是震撼!
巨剑之上,龙纹闪烁,青芒流转,宛如星辰轨迹,玄奥深邃。
“碧龙裂天斩!”
老者再次暴喝!巨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群山,疾斩而去!
“轰!”
“轰!”
“轰!”
三声巨响,震天动地!
山峰崩塌,大地开裂!
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痕,出现在地面之上,蔓延向远方。原本高耸入云的山峰,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一片狼藉废墟。
烟尘散尽,凌天望着眼前的一切,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
“这只是玉龙本命七式中的第三式,威力尚可。它在灵脉中孕养多年,本元充盈,今日就当让你开开眼界。”老者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随手而为。
“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无法驾驭。就算第一式金龙啸天,最低也需金丹修为。”龙道子笑道:“好了,快滴血认主。”
“是!”
凌天激动地看着悬浮的玉龙剑,咬破手指,一滴精血,没入剑身。
“嗡,嗡,嗡!”
玉剑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在抗拒!“佛玄手!给我镇!”龙道子大喝一声,一双大手从袖中伸出,握在剑柄之上,“多少年了,性子还这么烈!给我镇!”只见他砰然发功,“吼”的一声落下,剑身不再抖动,随后,一声巨大龙吟耳边响起!玉剑飞到凌天的身边,绕着他旋转。
“将剑收入丹田,以真元蕴养。本命七式,待你修为足够,自会显现。”
“是!师傅。”
凌天双手掐诀,玉龙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
“七日之后,你便出发吧。这几日,为师再传你一些保命的手段,还有这些丹药符箓,你且收好……”老者说着,递给凌天一个储物乾坤袋。
随后二人身影一闪,朝着崖下落去,宛如两片落叶,轻盈无声。
七日时间,一晃而逝,转眼到了分别时候。
凌天跪在湖边木屋前,泣道:“师傅,小天要走了,等得小天报了灭族之仇,再回来侍奉您左右!”他泪流满面,声音沙哑。自此一别,不知归期。
“咚,咚,咚……”
凌天对着木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泪如泉涌,滴落在地。
“师傅保重!”
他站起身来,深深的望了一眼木屋后,脚蹬地面,身形腾空,玉龙剑随即从背后飞出。
“龙灵!化!”玉龙剑化为一柄巨剑横在空中。
凌天随即踏上玉龙,头也不回地化作了一道金虹,消失在了天尽头,因为他怕再望一眼,便没了离开的勇气。
剑啸声响彻云霄,屋内老者道袍下的旧伤突然涌出大量黑血,在空中凝成锁链形状,随着老人手臂缓缓垂下,桌上的命魂灯也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