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
自己被封县主了?
宋清宁心头一惊。
这不是皇族亲王之女、郡王之女才有的封赏待遇吗?
自己只是个臣子之女,而且父亲如今已经不同往昔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宋清宁心头满是疑虑,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再次伸手接旨。
手中传来圣旨的重量,然后头顶便响起一道亲切的声音。
“宋小姐快快请起,咱家都听说了,说是太后娘娘也送了懿旨来,宋小姐此番立了大功,救了我大周的三皇子,太后跟皇上都对宋小姐喜欢得很呢!”
宋清宁听着这道声音更加惊讶了。
方才只顾着圣旨,此时才将注意力放在说话人的身上。
宋清宁抬眼看去,就瞧见一道略显熟悉的脸——
上辈子见过一面,居然是方连!
这位方连可不是一般的太监,不仅贴身伺候皇上许多年,算得上是皇上最信任的人,还是司礼监掌印太监。
司礼监可不是一般的太监衙门,那是能替皇上批红、干涉内政的存在,与朝廷内阁权力平等。
甚至因为太监权利荣辱尽数来自皇帝,所以对皇上更加忠诚,权力方面,因代表皇上,在内阁面前还隐隐要高一头的存在。
而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方连,其地位自然也是不同寻常。
“宋小姐不愧是宋将军的女儿,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方连再次开口,嘴里说的是夸奖宋清宁的话,但却是对着宋博城跟宋夫人说的,不仅夸了宋清宁,还把宋博城跟宋夫人一并夸了一通。
宋博城、宋夫人此时都很是迷茫,但还是端着礼上前寒暄。
一家人都当着皇上心腹方连的面,表达了对皇上的感激。
方连笑容深了几分,对着宋博城说道:“宋将军、宋夫人好福气,生的女儿英气飒爽、端庄大气,儿子宋小将军远在北疆也屡立战功。”
“听说小将军在北疆已经打了好几场小型战役,没让那些流窜的戎族散兵骚扰边城百姓,实在是用心又聪慧,子承父业,完全继承了宋将军的骁勇善战呢!”
“说起北疆,经过宋将军的辛苦耕耘,如今终于安定了些,这可都是你们宋家的功劳。”
不知道方连为何突然夸到了儿子,又夸到自己头上,宋博城心中不解,但面上还是谦虚道。
“这些都是臣该做的,功劳也不都是末将一人的,若不是有皇上的福德庇佑、边疆诸位将士们的奋勇杀敌、百姓在大后方的鼎力支持,北疆边防也不可能如此稳定。”
方连听着宋博城的话,看着宋博城清正的眼神,眼皮耷拉下来,将眼底一闪而过的惋惜遮掩,随即再抬起脸时,面上只剩下一如往常的微笑。
方连突然转身对着身后的仪仗队说道:“你们且先出去吧。”
仪仗队们十分听话,转身就走。
方连则是看了一眼宋博城身后的那些下人们。
宋博城反应过来,挥了挥手,丫鬟管家尽数退开。
一时间,这小小正厅只剩下宋家一家三口跟方连四个人。
方连突然凑近宋博城几分,但说出来的话却足以让宋夫人跟宋清宁都听见。
只听方连笑道:“宋将军实在是我大周功臣良将,若不是宋将军,我北疆边防断然不会如此稳固。”
“要知道,北疆可是我大周最长也是最难守的边防,宋将军和宋家祖辈却能将北疆守得密不透风,其中辛苦可不仅是两句话能概括的,大家佩服得很。”
方连说这话时还难得带着几分真诚之意。
宋清宁打量着方连的神色,听着对方这似乎意有所指的话,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宋博城也觉得方连突然亲近有些奇怪,不过嘴上依旧谦虚,不敢往自己身上揽功。
方连笑容又深了几分,随即突然莫名开口道。
“宋将军不必谦虚,你的功绩和本事与史册名将范里相比,也不遑多让啊。”
方连说完也不等宋博城反应,直接告辞。宋清宁反应过来立刻追上,塞了一万两银票过去,嘴上客气道。
“多谢方公公,这是给方公公的茶水钱,辛苦方公公了,请方公公不要推辞。”
方连倒是没客气,银票收得十分自然,不过还是停下脚步看着宋清宁,突然笑道。
“宋小姐如今两道旨意,荣耀加身,不是一般的福气,咱家也听说了,宋小姐与镇北侯府世子退婚的事,是那负心郎没福气。”
“宋小姐若有得意郎君,不如早早定下,有这两道旨意在身,宋小姐不管嫁给谁,都必然不会受气的。”
说了这么一嘴,方连也不再多言,叫宋清宁留步便直接走了。
仪仗队紧随其后,看着着实气势不凡,不愧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
宋清宁盯着方连的背影,却不是在感叹对方的排场,而是在想对方说的话。
左手拿着刚刚得来的圣旨,右手一抖,袖子里滑落方才接的太后懿旨。
一左一右两道旨意,却如方连所说,荣誉加身,不是一般的福气。
但宋清宁面上却高兴不起来。
宋博城、宋夫人立刻上前。宋博城忍不住皱了皱眉:“今日这是怎么了?太后、皇上接连下了旨意。”
“你即便是救了三皇子,有太后懿旨的赏赐和荣耀就够了,皇上却又来送了一道,还封了县主,着实奇怪得很。”
宋夫人也附和道:“是啊,这县主不是一般人能得的,你又不是什么亲王之女,怎么会得这皇族亲戚才能得的县主之荣耀?”
夫妻俩说完之后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宋博城想不明白,今日发生的事情他都想不明白。
除了女儿被封县主的事,他也在想方连离开前说的话。
好端端的突然拿他跟范里做什么对比?
宋博城忍不住问道:“宁宁,上辈子有发生过这件事吗?方连与我们家有什么交情吗?”
“好端端的单独留下与我们说这么多,还提到了史册里的名将范里,我自认有些能耐,但拿我跟范里对比,是不是有些太抬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