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侯爷没有理会管家的问话,而是调转头来,矛头对准了楚夫人几人,说话声音冷冽。
“这下你们满意了?惹了二皇子不快,这就是你们的目的是吗?非要逼得我们走投无路?”
楚凌飞说这话时语气暴怒,楚夫人吓了一跳。
此时也不能再继续躲避,眼神闪烁地看了楚凌飞一眼,随即撇了撇嘴,强行嘴硬。
“侯爷教训我们教训得这么痛快,可你这么有脾气,怎么不去教训教训那个死丫头?那死丫头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侯爷还要答应,如今还回来怪我们,我们哪里做错了?”
“不说做不做错,就说宋清宁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这个长辈去伺候那些乞丐?宋清宁分明就是在羞辱我!可真要论起来,人家打的是我这个后宅妇人的脸吗?人家真正打的是你的脸啊,侯爷!”
楚凌飞面色一沉:“你少在这里给我东拉西扯!要不是你先指桑骂槐,宋清宁也不会生气地再提要求。”
“原本我们送出去的十万两银子,再加上好声好气的道歉,宋家即便是不原谅,我们也不会再提条件。”
楚侯爷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还不是你自作自受?如今倒是想起来后悔了?你早干什么去了?方才为什么非要骂?去之前我三令五申提醒过你们,都不听,一去就找麻烦,就不能忍一忍?有火回来发不行?偏要让宋家人听见,让宋清宁抓住把柄。”
“这下好了,人家可以理所应当地不原谅我们,还怎么重归于好?还怎么完成二皇子殿下交代的事?你们真是要气死我!”
楚凌飞说到后面是真气坏了,狠狠地一甩袖子,脸色铁青,难看得很。
若只是楚凌飞发火,几人或许还不会这么着急,可偏偏方才二皇子的人过来问话了,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闯了多大的祸。
上门道歉,求得宋家原谅,并不是侯爷的意思,而是二皇子的意思。
他们可以在侯爷面前偶尔放肆,但他们敢在二皇子那儿放肆吗?
如今事情没办成,那就是坏了二皇子的事。
二皇子要是生起气来……
三人都不敢再往下想。
楚夫人最先反应过来,意识到如今的情况岌岌可危,便直接上前拉住了侯爷的胳膊,摇晃着说道。
“侯爷,我知道错了,我当时也是一时气急上头了才说那些话,我真不是故意要坏咱们的事儿。侯爷,侯爷,你就原谅我吧!”
楚夫人一边说一边求情,到底是陪伴这么久的人,楚凌飞也是有感情的,因此态度就逐渐地暖和了下来。
楚夫人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儿子招手开口道:“你这孩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跟你爹认错,赶紧的!”
楚云昭显然也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只能无奈又难受地凑上前去:“父亲,我知道错了,我们不该不分场合地胡闹,坏了您和二皇子的大事。”
母子俩都表态了,乔若烟这个楚家唯一的外人自然也不能落后。
但乔若烟知道自己在镇北侯府几斤几两,楚夫人跟楚云昭一个是楚凌飞的夫人,一个是楚凌飞的亲生儿子,他们两个可以随便认错,然后这事儿就能在楚凌飞的高抬贵手之下揭过去。
可自己不一样。
自己要是认错的话,说不定这坏了事儿的锅就直接扣到自己身上了。
乔若烟可不想当替罪羊,不过眼下不认错也不行,她只能尽量少往自己身上揽错,或许就能躲过一劫。
于是,乔若烟心里即便再不情愿,可还是紧跟着开口道。
“侯爷,夫人和云昭哥哥当时也是被宁宁给气着了,你别怪他们。我也有错,当时应该拦着他们的,不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那些难听话说出来。”
“也是我高估了宋清宁的德行,以往她对夫人跟云昭哥哥都是很客气的,我没想到她这次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是我判断有误。”
乔若烟只往自己身上领了一点点的错,那就是她对宋清宁有所误解。
真正的错是宋清宁,也怪楚夫人跟楚云昭自己说话太难听,所以才惹了宋清宁的不满。
至于她自己?
她可什么都没说。
既然什么都没说,那自然没有任何主要责任需要承担。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懂乔若烟这话语中的推诿之意?
不过没人拆穿她,或者是懒得拆穿,因为没有意义。
拆穿了又能如何,就能改变现状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楚凌飞没搭理她,目光落在夫人和儿子的身上,口吻带着命令。
“行了,我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二皇子那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知道了咱们把事情办砸的消息。”
“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咱们只能寄希望于弥补了。”
楚夫人心里一个咯噔,似乎听明白了侯爷的意思,心里十分不情愿。
“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还真如了那个宋清宁的意,让我亲自去那孤寡堂,伺候鳏寡孤独,然后再亲自去给街上乞丐施粥?我才不做这种事!”
楚夫人光是说说就生气了,显然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有些接受不了。
别说楚夫人这个养尊处优的后宅妇人,即便是在外奔波的楚云昭也很不满意,只听他不高兴地说。
“父亲,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想陪着宋清宁胡闹?那孤寡堂里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些下贱人,哪里有资格让母亲亲自去伺候?那母亲成什么了?宋清宁就是在故意羞辱我们!”
“父亲千万不要听信宋清宁的话,宋清宁能想出这种折辱人的办法来羞辱母亲羞辱我们,指不定还憋着什么坏呢,说不得父亲前脚让我们去孤寡堂帮忙,后脚宋清宁就矢口否认没有这回事,到时候咱们不是赔了里子又失了面子。”
“所以依照儿子看,咱们不理会宋清宁的无理要求就行了,反正这事说出去也是宋清宁自己无理,二皇子那边想必也能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