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
暮老太君厉声问道。
翠嬷嬷横挡在暮老太君和虫虫身前,一脸提防的瞪着边一,就连外面守着的家丁侍卫都夺了进来,显然他们站的虽然原,但一直留意这边的动静,见翠嬷嬷行动,也二话不说冲了进来。
边一轻轻拂开闪到自己身边的暮少春,悄悄拍了拍他让他不要太紧张,然后才对着暮老太君说:“黑雾乃是邪祟,容易让侵染者失去理智。虫虫现在这个状态,谁也不知道她孵化出来会是什么情况,若是还如从前那边明智当然是最好的,但若是失去理智,留在将军府,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府邸里其他人都不会是好结果,唯有在我那里,她才是最安全的。”
暮老太君随着边一的解释,已经慢慢放松下来,待她说完,抱着虫茧低头不语,她是知道边一说的是对的,如果虫虫孵化出来,是失去理智的妖邪,将军府的这些护院,根本抓不了……邪祟,到时候请了御术司的术士来,虫虫能有什么好下场,但不招术士,虫虫若是害了性命,下场也是好不到哪儿去。
仔细想来,若是边一真有能力控制局面,虫虫在她那里,确实是最安全的。
“你当真能解决这些问题,但凡有个万一,都不会让虫虫害人?”
暮老太君摸着虫茧的头,柔声说道:“我只剩她了,不管她是谁,是什么,她都是我的孩儿,我希望能够护得住她。”
边一将手悄悄伸到暮少春身边,指了指他藏在胸前的无事牌,暮少春秒懂,将无事牌摘下来,在手心里握了握,才不舍地放在边一手里。
虽然知道她只是借用一下,但是让无事牌离开自己身边,还是有些不舍的。
边一将无事牌放在桌子上,说道:“暮老太君,这是何物,你应该认得,我与御术司交情匪浅,我说护得住她,就会竭尽所能护住她,虫虫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那无事牌,暮老太君在进宫面圣的时候,曾在皇上的身上看到过,自然明白背后的寓意,她惊讶边一背后的势力时,更多的是是放下心来。
边一没有说大话,也没有骗她,她的身边,确实是虫虫目前最好的归处。
边一带着秦茹她们离开的时候,暮老太君亲自送行,还给虫虫准备了一车的东西。
边一都不好意思了。
来时她两手空空只有虫虫,走的时候居然是满宅而归还得用车拉。
太羞人了。
当天晚上,暮老太君宴请一位平民女的消息就放在皇帝的案头。
老皇帝看着字条,眉头越皱越深。
“抱了一只虫儿入府见君?暮老太君想养虫子?”
“哼!胡言乱语!”
老皇帝将字条一丢,龙颜大怒,旁边送来密信的掌事太监总管吓得面色惨白,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甭管是不是自己的错,经过了自己的手,自己没错也是错。
老皇帝发了怒引得头疾都烦了,他揉着太阳穴,问跪在地上,贴身伺候自己多年的掌事太监:“可查到那个平民女子是什么来历?”
掌事太监小心翼翼的说:“奴才接到消息就让他们立刻去查了,是从边城来的大老,做死人生意的,来京不过两月有余,在京郊坟场附近买了所宅子,家里就一个人儿,深居简出,曾经去过几次南云阁,在京中没有亲人,不过据说这次进京赶考的学子里,有一个是她的同乡,这个学子的弟弟与她在京中有过往来。”
老皇帝:“那对兄弟,有是什么来历。”
掌事太监赶紧道:“这对兄弟,兄长叫李浮文,是这次上京赶考的考生,弟弟叫李浮夫,年仅十五,是陪哥哥上京赶考,他们家中三代屠夫,家世清白,十年前从霖县迁址边城。”
老皇帝眯起眼睛:“霖县……,朕记得,今日早朝呈上的通敌卖国的裴家,就是霖县人。”
掌事太监迅速抬起眉眼看了眼老皇帝,赶紧又垂下,迟疑片刻,才答道:“是。”
“哎呀,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老皇帝半卧在榻,支起一条腿,手指在膝盖上漫不经心的敲击着。
地上的掌事太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但冷汗却频频从双鬓冒出、滑落,甚至后背,在轻轻的敲击声中,被汗水湿透了。
“朕从来不信世上有巧合之事,裴氏家族盘踞霖县,与大威勾结数十年,霖县早就内部腐朽,没有一个干净的人,从霖县出来的李家,也不是干净的,与李家有交情的那个女子,也必定不是干净的,与那女子今日会面的暮家,呵呵,又能干净到哪里去!他们狼子野心,朕早就知晓,若不是他们死的早,朕能留着暮府到今日?”
老皇帝眼中含怒,瞪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掌事太监:“天下百姓,只知暮家不知我,这就是他们谋反的证据!”
啪——
老皇帝扫落桌案茶碗,温烫的茶水溅了掌事太监一身,掌事太监吓得瑟瑟发抖,频频磕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老皇帝又开始咳嗽,缓了许久才喘匀气息,声音却比刚才虚弱了许多:“她们暮家用招魂幡,想要招回暮少春的魂,朕就让御术司去抓他的魂魄。可恨御术司居然那么快就找到了新任的方相氏,怀了朕的计划……不对,不对劲。”
老皇帝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坐直身子,掌事太监赶紧跪膝上前,稳稳扶住老皇帝的手臂。
老皇帝眼睛瞪得像铜铃,喃喃着:“白尤奉旨去了边城除妖,他在边城的那段时期,京城方相氏之力突然消失,方相氏陨落,皇宫的阵法都受了影响,差点被妖怪攻进来,朕启动了皇族储蓄的方相氏之力才躲过一劫,可是术士们的法术,应该使不出来了才对。”
老皇帝抖着手指,问身边的掌事掌事太监:“你可还记得,京城术士法力尽无的时候,白尤入京时,可还有方相氏之力?”
掌事太监努力回想:“好像,是有的。”
老皇帝激动道:“这就对了,就是如此!新的方相氏出在边城,不是边城,也应该是边境地带!白尤遇见了她,并得到了她的认可,提前恢复了方相氏之力,所以他回京之后,才敢如此嚣张,御术司才敢不听朕的命令。一定是这样!!!”
老皇帝拍案而起:“白尤定是和裴家、暮家勾结在一起,夺我江山!”
掌事太监:“…”
我的天老爷哟,皇上您到底是把这三个不搭噶的势力联想到一起的啊。
老皇帝拽着掌事太监的衣领,逼迫的看着他,问:“你说,朕分析的对不对?”
掌事太监欲哭无泪的回答:“对,您说的都对。”
老皇帝仿佛被打通了任通二脉,感觉浑身舒畅。
御术司、暮家、裴家全都串起来了,朕简直是个天才!
老皇帝沉浸在快乐里,发出了号令:“你去,让人敢去边城好好查查,这两个月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李家,把他们一家全都给我抓进京。边城郡守最近有没有递折子?都给我找出来,我要重新的,仔仔细细的看一遍,朕倒要看看,李实仪这个老不死的有没有欺瞒朕!”
“是。”
掌事太监战战兢兢的退出了内殿,在回廊里虚弱地擦掉脸上的汗水,心里为那位被贬到边城当郡守的李大人捏了一把汗。
他记得,边城郡守李大人递上来的折子,都是普通的请安折子,里面可什么实事都没写啊。
皇宫里老皇帝在发疯的事情暂时不表,边一还不知道自己被老皇帝利用,成了串联整个阴谋论里的重要的“线索”。
她现在带着裴美人去御术司。
裴美人殴打朝廷命官的事情,被搞到了御术司,那个官员昨日丢了大脸,今天直接请假没有上朝,谁知道他没有在家里躲着不见人,而是悄悄去了御术司,将裴美人直接捅到了术士面前。
简直是其心可诛!他就是让裴美人死!
幸亏有御术司的术士作证,裴美人身上带着无事牌,他才没有出手抓拿,绝对不是自己收受贿赂、徇私枉法、见死不救。
京城能带着御术司给出的无事牌的鬼能是谁家的,白尤用脚丫子想都知道,于是赶紧请边一过来,解决这个事情。
他还是专门派人赶着马车去请的,马车也是去的他专用的那车,那个舒服,车里面背着瓜果糕点,虽然只有两刻钟的路程,但路上不也能解解渴嘛。
边一带着一家六口舒舒服服赶过来,下车的时候,裴美人嘴里还嚼着一颗水分充足的荔枝。
这御术司上供的水果就是好吃,鬼都可以直接拿来啃。
边一挤了点荔枝汁水给虫虫滴了点在虫茧的缝隙里,很快就被吸收了进去,充满果香的甜汁水喜得虫虫直扭屁股。
白尤等在门口,见了边一几人(鬼、怪)到了,赶紧上前亲自扶下车,也不顾周围人惊恐的眼神,像个门童一般,引着她们进了御术司。
进了御术司,白尤谦卑地给边一介绍路过的部门和场所功能,语气里隐隐有着点小骄傲,他们御术司也有百年历史,和大禹建国同等时长,有大禹皇室的时候,就有御术司了。
“曾经我们御术司也是跟皇权携手治国,闰世家族治理人间,我们御术司治理阴间,相望相守,将大禹治理的风调雨顺,夜不闭户,无邪祟作恶。可惜,自从上一任十二鬼使陨落,方相氏的力量也削弱下去,我等法力受到影响,再难压制妖精鬼怪为恶人间,后来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祟,让许多安分在山中修炼的妖精鬼怪纷纷跑到城中烧杀抢掠,为祸人间。御术司的权利急转直下,被皇权慢慢吞并,日子也艰难起来。”
白尤叭叭叭,说个不停,边一左耳进右耳出,就听明白一件事:御术司大不如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白尤突然笑道:“不过好在,您来了,我们御术司必回重现往日光芒。”
边一抬起手,打断白尤的自嗨,问道:“哪个欺负我家裴美人的人渣王八官在哪里。”
白尤:“…”
白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