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内。
看着被自己清扫干净的院落,贾张氏却没有一丝一毫所谓成就的快感。
她清扫院落,本就是不得已为之。
左手抓着扫把,腾出来的右手变成拳头,捶打着自己腰酸背痛的身体。
瓷像事件的第二天,为了不被易中海连累,贾张氏做起了这份讨苦的差事,累的跟孙子似的。
三角眼看了看左右两侧的街坊,见没人在监工似的盯着自己清扫大院。
心里的感觉,微微好受了少许。
目光瞅着六根屋门上锁的锁头,心里叹息了一句。
迈步朝着贾家走去。
秦淮茹在里屋的床铺上坐着,手里忙活着做孩子尿布的事,现在可没有后世那种一次性的尿不湿,都是把破布和烂布洗干净后,阳光下晒干,用针线一针一线的缝补出来。
算算日子。
也就这几天天。
回到家的贾张氏,看了看秦淮茹,走到桌子跟前,抓起大茶缸,又把大茶缸放归了原位。
轻飘飘的,里面肯定没水。
挪到水缸跟前,打开水缸上面的盖子,抓起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噜噜的将其喝了一个干净。
被凉水哄骗了的胃,也就不再闹腾了。
棒梗迈着小短腿,跑到贾张氏的跟前,伸出了小胳膊。
贾张氏弯腰把棒梗抱在怀里,朝着里屋走去,坐在了床跟前的凳子上。
用手摸了摸棒梗白白胖胖的脸蛋子,脸上泛起了几分慈爱之色,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秦淮茹的肚子上。
无声的感叹了一下。
“哎!”
秦淮茹一脸的无奈,身为贾张氏的儿媳妇,她知道自家婆婆为什么叹息。
房子是一方面,物资又是一方面。
算是被哄骗着嫁到了贾家。
她承认自己见色起意,看中了贾东旭那张浓眉大眼的俊秀脸,有些不管不顾。
相亲那会儿,易中海以贾东旭师傅的身份留在了相亲的现场,就贾家的房子,说了一些现在再看就是有些不切实际的话。
会把六根家的大房子想办法要出来,由贾张氏来睡,秦淮茹跟贾东旭婚后睡在贾家的房子内。
因为是公家的房子,又有霸占公家财产的恶霸被枪毙等事情。
最终没图谋成房子,听说第二年,六根就把一大一小两间房子变成了姓蔡的私房。
贾东旭跟秦淮茹及贾张氏三人挤在一间屋子内,51年何大清跑路,贾张氏当着秦淮茹的面,跟易中海商量,以租房的形式霸占何家的正屋,由于傻柱带着何雨水捡垃圾,军管会介入,房子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两个月前,贾张氏跟贾东旭商量,准备以秦淮茹生孩子家里睡不下为由头,让贾张氏先住到易中海家的小房子内。
还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的把戏。
谁也没想到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合谋算计六根,被六根直接掀翻了桌子,养老团三人去了下面。
要不是贾张氏当机立断,当场断绝了跟易中海的关系,又在事发后连着扫了四十多天的大院,估摸着贾家也是被清算的下场。
一次赶不上趟,次次赶不上趟。
房子不如意。
物资也不如意。
乡下土改,贾张氏想着土地租给亲戚种,每年白得几百斤粮食。
就因为这事,贾张氏还在院内跟街坊们炫耀过。
票据时代来临,乡下人在城内没有定量,乡下的土地也归了大集体,贾张氏和秦淮茹差一点被扣上了坐享其成的不劳动的帽子。
现在还带着几分后怕。
当天的全院大会上,贾张氏口口声声跟秦淮茹说,说易中海会号召街坊们给贾家搞一次捐款捐物的活动。
得亏先提了让六根给聋老太太花钱改善生活这事。
要不然易家就是贾家的下场。
易中海被枪毙后,贾张氏听刘海忠说,说傻柱进了轧钢厂,在食堂工作。
老话说的好,灾荒之年饿不死厨子,想着傻柱不消耗他自己的定量,雨水又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准备算计傻柱的定量。
让秦淮茹挺着大肚子登门借点粮食,借一次,就会有借第二次,借第三次。
不是不还,是有了富裕的粮食在还,什么时候有了富裕粮食,贾家说了算呗。
想法不错。
现实却更加残酷一点。
杀千刀的傻柱结婚了,媳妇娘家是天桥有名的把式,新婚夜就把傻柱打了,这种彪悍的婆娘,还有五个哥哥,借贾张氏十个狗胆子也不敢在算计。
怎么办?
贾张氏刚才清扫院落的时候,心里也在想这些事情。
回乡下,又舍不得,城内跟乡下是两个概念。
“淮茹,妈对不起咱贾家啊。”
吭哧了半天。
贾张氏就吭哧出这么一句话来。
贾东旭没死,自然也不需要贾张氏这个老寡妇和秦淮茹这个小寡妇唱红白脸的戏给街坊们看。
“妈,不怨你,是咱没看明白政策。”
秦淮茹安慰着贾张氏。
她心里也苦的一塌糊涂,票据时代来临前两个月,街坊来人连番做贾张氏的思想工作,让贾张氏把户口迁到城内。
贾张氏死活不干,乡下的土地,是贾家的最后退路。
“苦了你了,淮茹。”
贾张氏一副慈祥婆婆的语气。
坐在床上的秦淮茹,这一回却没有回应贾张氏,她脸色苍白,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作为过来人,贾张氏一看秦淮茹这表情,就知道秦淮茹要分娩了。
赶紧搀扶着秦淮茹躺在床上。
撂下一句妈去喊人的话,急匆匆的跑出了贾家,下意识的朝着对面的房间跑去,到了屋门跟前,手拍着屋门。
“东旭他师娘,我们家淮茹要生孩子了,要生孩子了,淮茹要生了,要生了呀。”
慌乱下,成了无头苍蝇的贾张氏,全然忘记了易中海被枪毙,房子被没收这事。
“妈,我肚子疼。”
贾家屋内传出来的秦淮茹的声音,给了贾张氏借坡下驴的机会,嘴里嚷嚷了一句,朝着后院跑去。
把后院正在做针线活的二大妈给抓了壮丁,二大妈又喊了三大妈,三大妈又喊了院内的其他街坊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