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丘呆坐半夜,看着桌面上歪七八扭的字体有些无奈…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更何况还不算家贼,充其量也不过相互有恩的朋友…
“罢了罢了,看在你照顾我的份上,这灵晶拿就拿了吧…”
沈丘一块肉疼,拿起桌上纸张摇头苦笑:
“没想到长的倒是漂亮,写的字还不如马财…”
看着纸张七扭八歪的字体,沈丘感到有些好笑,不过也好,走了心里也不用担惊受怕,正好能全身心投入对凌云城的布置中。
“嗡嗡嗡…”
忽然,府外传来阵阵钟鸣,这回不用江勇提醒,沈丘就裹上衣袍走出门外。
会合江勇,二人一路疾行,在临近大钟的方向时,沈丘看见远处已经有一伙少年正左顾右盼,眼中带着好奇激动,而赵霄还是那副扑克脸,站在一边注视着这一切…
就如同,沈丘他们第一次来一般。
见此,沈丘心中也估摸出是什么事情。
果然,待人来齐,松鹤罕见的没有出席,而是多日未见的高密端立大钟一侧朗声道:
“你们来此也算和仙途有缘,日后好生耕作,切莫偷奸耍滑,违者,驱离宗门,永不录用!”
一席话再配合着高密刻意的板脸,让原本交头接耳的少年顿时一静,纷纷开口答应。
“好了!沈丘王升!你二人好生安排他们,灵田耕作也该提上日程!”
高密说罢,又对着赵霄喊道:
“赵霄!师尊唤你寻他,有任务安排,和我一块来吧。”
等二人离去,众多白袍弟子也兴趣了无,四散离开。
这下数十号少年看着沈丘四人,神情忐忑又跃跃欲试。
沈丘眼神示意王升,后者会意,又恢复以前甲等杂役的作风,开口大喊道:
“分列两排,一对跟沈长老去右田,一对跟本长老去左田。”
众人顿时乱作一团,好一会功夫才和互看顺眼的人列成两排,随着沈丘王升的招呼,两队少年跟在身后,算是正式进入这灵田之中。
一路返回中,众少年和沈丘先前一样,七嘴八舌询问着俸禄工作之事。
沈丘也颇为耐心,原封不动将刘延之前的话尽数告知,当然还有刘延故意隐藏的晋升之路。
少年们听后也喜笑颜开,在他们看来,沈长老也不怎么难以相处…
回到右田,沈丘江勇二人直忙到日落,这才安顿好众人。
此后十天,江勇将灵田耕作尽数传授给众弟子,隔日,整个灵田忽然流光四射,一层透明的罩子从倒扣而下。
看着少年们惊异的神色,沈丘有些恍惚,曾何几时,也也和这些少年一样,对一切感到新奇。
可这些,只不过是仙途的冰山一角…
打那之后,日子像是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
除了每天夜里看望阿七,给月影送灵晶询问修仙问题,也就是看管手下杂役,晚上药浴炼体,钻研心经。
那期待的紫霄万宝殿却一直没来,这让沈丘心里有点没底。
而每晚药浴炼体后,浮在身上的血膜也越来越少,似乎像是达到了某种瓶颈,无法突破。
至于乾元心经还是和以前一般,即使灵气如何充盈,体内灵根吸收却极为缓慢,至今也未达练气。
不光是他,马财三人也同样如此,若不是沈丘劝说,他们恐怕早就放弃这心经的修炼。
但总得来说,还是有些好消息,比如马财针对白袍弟子的打探,由于几番试探高密不得,马财直接调转方向。
将那日抱怨松鹤偏心的白袍弟子和队长尽数拿下,只需找个机会,让沈丘拿出足够诚意便大事可成。
而江勇这边就更加容易,有着乾元宗弟子的加持,一圈下来,整个城内有些名气的士卒都拉拢的大差不差。
甚至就连玉霆岳帐下的阳武卫都有几人暗暗示好,只等沈丘拿出重利,便可为他所驱。
唯一没有突破的只有王升,也不怪他,主要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他一个乾元宗弟子搜寻消息也不方便。
此后直到初春来临,灵田耕作开始,也没有半点能引起沈丘注意的事情。
可远在大都的长宁,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到来,打破他被软禁的日子。
“你是说岳儿拿刀指着沈长老?”
堂下信使不语,只默默的拿出怀中书信往上一呈。
长宁接过眉目略微一扫就绣眉紧皱,半晌才开口:
“我这皇弟太过无礼!也怪我事先没告诉他,唉…小棠研磨。”
长宁唤了声身旁侍立的女卫,便铺开一张白纸,执笔斟酌词句。
许久,长宁笔落信成,亲自送信使从来时的暗道离去后才松了口气。
在回到闺房,一旁的女卫小棠见长宁面色愁然,小声道:
“公主,如今这样也不是办法,那大洪使者来了三次被你轰了三次。
我听那些公公说,皇上已经大怒,要不是治疗那猴妖和牛头人的伤势,恐怕早就来问罪您了!”
长宁苦笑一声,他岂能不知父皇脾气,摇头叹息道:
“可又有何办法,不仅城中四门之人皆识的我,而且那些宦官还每日都借着进膳的幌子监视我,不然我早逃离这是非之地!”
小棠闻言低头,神色挣扎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公主!我有一计!”
“我在大都万宝殿买了几颗易容丹,只要公主服用,便可逃离。
至于那些公公每日来查探,我可装作公主模样诓骗他们几日,料想那时候公主早就远走大都,不用受着皇家枷锁!”
长宁一愣,看着小棠郑重的脸色,无奈道:
“胡闹,若被发现,你还有活路?”
不料小棠‘扑通’跪倒在地,目含泪花。
“小棠此举绝非一时冲动,想我原本一青楼娼妓,每日在火窟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我被赶出青楼险些冻死之际,要不是雪妃娘娘将我收留养活,也绝无小棠今日!”
“这几年公主待我如姐妹,过着锦衣玉食生活,也见识了很多,这辈子算没有白活,现在见公主身陷火海,岂能不救!”
长宁被这连番的话讲的有些感动,但挣扎的神色显然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公主!你就答应吧,那大洪使者一日比一日焦急!若皇上处理完事情定然会前来逼迫公主!”
“公主!快答应吧!就当我回报雪妃娘娘的恩情!”
看着小棠伏地不起,长宁长叹口气,起身搀扶,纠结的脸上有丝愧疚。
当天日暮时分,在大都城东门,便能发现一个面冠如玉,眉目清秀的俊公子骑匹快马,消失在官道之上。
而皇宫内的长宁寝宫,一袭红裙的小棠,目光看着远方,嘴里轻声呢喃。
看其口型,似乎在说,‘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