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洞壁,尖锐的冰晶扎的沈丘呲牙咧嘴,奈何洞穴下宁德的滋滋声愈来愈急促,沈丘不敢停留,卯足劲爬上地面。
此时天边最后一点余晖已经消散,整个右田忽的变暗,在加之周围的残破,还有德宁断断续续的滋滋声,让此地平添了几分惊悚。
“滋滋滋…”
忽然,德宁的怪叫变的清晰,沈丘来不及歇息,扭头一看,只见宁德双手扣在洞沿,似乎背着什么重物,正费力的向上攀爬。
“小虫子,你背的什么!?”
等宁德身形从洞内缓缓冒出,那背后露出的硕大冰球极为显眼。
“滋滋滋…”
宁德听到沈丘的惊叫,很是欣喜,一个助力翻身从洞内跃出,随即解开衣袍裹杂的草药,还有卡在脊椎的冰球。
看着面前冒着寒气的冰球,沈丘能清晰的看到,一条细小的裂缝正沿着底部扩散。
“小虫子,你玩大了!”
沈丘怒喝一声,说罢,也不管身后宁德如何手舞足蹈,转身就跑。
“滋滋滋…”
宁德见此脸色一垮,双脚一蹬跃身将沈丘拦住,后者双眼一花,再睁眼又出现在冰球面前。
“滋滋滋!”
宁德怒气冲冲的指了指地上的草药,又指了指沈丘右手,叽里呱啦好像在讲‘我给你草药,为什么不给我灵气。’
“我要草药,没让你把这它搬上来!”
沈丘有些无奈,眼看冰球裂缝又密了几分,他也顾不得责备, 急忙开口:
“小虫子,把他踢回洞穴,事成给你双倍灵气!”
“滋滋?”
宁德脸上人性化的露出鄙夷,依旧拉着沈丘右手不肯撒开。
“我还能骗你不成,给你!”
随着冰球破裂的‘咔咔’声越来越频繁,沈丘不敢磨迹,抬手就打出两道精纯灵气。
“嗖…”
“彭!”
两道灵气一前一后,间隔不过半息,可一旁原本慢慢破碎的冰球好似感应到什么一般,彭的一声震成碎片。
“滋滋滋…”
还不待满天冰渣消散,沈丘就被宁德拉退数丈。
瞬间的移动让沈丘头晕眼花,等压下身体不适,他这才看见,远处的冰渣中心,一个三尺的毛猴正蹲坐在地,不慌不忙的将沈丘打出的灵气吸入鼻腔。
末了,还打了一个饱嗝。
“滋!滋!”
站在一旁的宁德看的真切,那可是自己费力拿灵草换来的灵气,就这么被只猴子吸光,双眼隐隐冒出血光,大有一副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小虫子,稳住,灵气好说,关键这只猴子,你有把握没?”
沈丘瞥了眼远处,压低声音对着宁德询问。
后者轻滋一声,看起来很是不屑。
一直紧盯宁德的沈丘不由松了口气,还未来得及高兴,一阵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哪里的小娃娃,竟然散发出这么精纯的灵气,呜呼…”
看着口吐人言的猴子,沈丘神情一怔。
在他印象中,妖兽至金丹才可口吐人言,至元婴才可化形。
眼下这个妖猴,口吐人言,岂不是金丹大妖!
但为何小虫子却没有丝毫惧怕的样子,甚至还跃跃欲试。
这样的结果无非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猴子是真的弱。
一种小虫子是个二愣子。
沈丘想到这里,细细一品,结合之前小虫子的做法,越加相信第二种可能。
“小娃娃,莫怕,你有功于我, 我不会害你,呵呵呵。”
猴子沙哑的声音如同耳边低语,让沈丘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虽猴子语气和善,但妖兽的善变,让人不得不防。
如今情况,沈丘也不奢望于逃跑,那样估计死的更快,如今唯一破局的似乎只有自己这浑身的灵气,还有身前气势汹汹的小虫子。
沈丘轻轻挪脚,将身子靠近宁德,抬手拍在其后脑,将灵气源源不断打入小虫子体内,准备殊死一搏。
“滋滋滋!”
有了灵气的渡入,小虫子浑身血光暴增,周遭数十丈都映成血色,气势极为不凡。
反之,远处的猴子好像并不关心小虫子的动作,它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沈丘,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散步。
“小虫子,待会把动静闹大一点!”
沈丘察觉猴子盯来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小声对着宁德叮嘱。
此刻他的目的只想吸引左田注意,尽管纯阳真人重伤,但有那么些傀儡,再不济也能拖住这只猴子一时半刻。
只要能把这局势搅混,自己也能多些生路。
“滋…滋…滋…”
随着沈丘灵气渡入越多,宁德原本兴奋的怪叫突然变的低沉,到最后直接消散,而那些声势浩大的血光,也逐渐泯灭,好似从未出现。
“扑通…”
等血光散去,宁德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无半点反应。
“小…小虫子?”
沈丘一顿,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此时没有血光的加持,周遭本就黑暗的环境更加可怖,远处的猴子在距离沈丘半丈后,也缓缓停下脚步。
一时间,刚才紧张的气氛突然变的安静下来。
只有习习夜风卷着荒叶飞舞空中。
“小娃娃,他只是灵气吸入过多,沉睡而已,不必惊慌。”
半晌,猴子再次开口,说完不等沈丘反应,它竟然颔首弯腰做了一个大家闺秀的礼仪。
这种动作出现在一只猴子身上有些滑稽,沈丘嘴角抽了抽,僵硬的抱了抱拳。
礼毕,空气又陷入沉默。
许久,猴子率先开口:
“小娃娃,不知是那州人士?何门何派?”
沈丘闻言脑中飞快运转,此情此景,只能报一个响亮的名号哄住它,让它投鼠忌器。
沈丘想到这,故意将音调拔高几分,硬气回道:
“我乃中州乾元宗纯阳真人门下——大弟子赵霄!”
预想猴子的震惊没有出现,反而出现一丝疑惑。
“这是没哄住?…名头报小了?”
沈丘暗暗嘀咕,可他知道的也只有赵霄的名头比较响亮,看猴子眼里疑惑不似作假,沈丘心头也捏了一把汗。
“乾元宗?我在中州数十年,为何从未听过?”
猴子揉了揉眉头,自言自语。
听到猴子这么说,沈丘倒吸口冷气,对猴子的身份更加忌惮。
要说乾元宗,整个中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听过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喝酒的醉汉。
一种是沉睡的老妖怪。
猴子放下手,转口又问:
“小娃娃,那你可曾听过永乐城玉家?”
看着它眼里满满的期待,沈丘如实回答:
“永乐城自然知道,是大宁朝廷重镇,不过玉家未有听闻。”
眼见猴子脸色变差,沈丘急忙补充:
“也是距离太远,实在不知。”
“无妨,你不必紧张。”
猴子语气变的低沉,看着天上孤月,笑道:
“是我日子太久了,大武朝变成了大宁朝,永乐城估计也没有了玉家,唯一没有变的,恐怕只有这轮圆月…”
看着猴子仰望的身子,沈丘莫名觉得它有几分孤寂。
许久,一团浓雾遮住了圆月,猴子才依依不舍的扭过头,看着沈丘,语气近乎哀求,道:
“小娃娃,可否借你灵气秘宝一用?”
猴子态度突然的转变让沈丘有些不适应,不等他解释,猴子继续哀求:
“等我了却自身心愿,秘宝自然双手奉还,另外还有它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