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之上寒风呼啸。
沙子般的雪粒被卷起数丈之高,遮盖远处的冰坑好似海市蜃楼一般,若隐若现。
许久,寒风间歇,雪粒消散,冰坑处突兀的浮现三道人影。
“沈丘!他们要走了!”
马财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小声传唤。
沈丘闻言探头,果然牛婆三人在冰坑处似是在谈论些什么,还时不时的扭头查看。
“他们不会再过来吧!”
王升心里也有些发怵,毕竟那侏儒男子先前眼里的狠辣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应该不会…”
沈丘也心里没底,但还是想往好的情况说。
好在冰坑三人谈论片刻后没有久留,横空一踏就消失在雪雾中。
“再等等!”
见马财放松,沈丘伸手按住其肩膀,眯着双眼紧紧的盯着四周。
连年的打鱼经验,他明白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贸然露头。
虽说有些谨慎过头,但俗话说得好,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又俯身许久,直到身上都盖了层薄薄的积雪,沈丘才缓缓起身低呵:
“小虫子,上!”
“滋滋滋!”
后者鸣叫一声,早就迫不及待,凌空一跃就出现在数丈开外,不过数十息就落到冰冷周围,待一番查探后才鸣叫示意无恙。
见此,沈丘搀起打着摆子的马财,踢了一脚全身发麻的王升,疾步上前。
沿着处处的冰洼冻石,挪着发硬的四肢,百丈距离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冰坑前。
“竟然这么大!”
马财环顾四周,有些意外。
只见脚下的冰坑,足足十丈有余,像是一个倒扣的锅盖,整个冰坑除了一条延伸到底的冰台阶外,其余都是光滑如镜,让人不能立足。
“啧啧,这掉下去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马财绕道冰阶前,探出脑袋看着十余丈深的冰坑唏嘘不已。
“别磨叽了,快走吧。”
沈丘招呼一声率先走下。
虽说台阶是由冰而铸,但却并不湿滑,这也让沈丘一行人速度提高不少。
短短片刻就已到底。
待到坑底,底下一片狼藉,满地的冰屑还有被大片映的鲜红的血花和残肢。
好似到了一个冰窖的分尸现场,入目令人惊悚。
“找找四下还留下什么值钱的家当没。”
沈丘扫视一圈没有过多停留,吆喝一声独自走到摆在中央的那三个冰球跟前。
“果然和宁德府邸的一样。”
沈丘嘀咕一声,入眼的三个冰球皆是破碎,不过比起宁德府邸的冰球来看,这三个冰球好似都是从外部敲碎。
“只能看清最左侧的是一头猪…”
沈丘放弃了辨别冰球模糊的痕迹,转而看着脚底所剩不多几根兽骨。
“难不成是老虎不成?”
沈丘用脚拨了拨粗壮的兽骨,低声猜测。
“沈丘!沈丘!”
忽然马财破罗嗓音忽然炸响,惊的人心头一震。
“小虫子,走!”
沈丘不敢马虎,招呼一声就闻声赶去,待来到冰坑另一边,离着老远都能看到马财夸张的笑脸。
“沈丘啊!咱们发财了!发财了!”
不等沈丘听稳,马财挺着憋着通红的双脸就迎了上来。
沈丘闻言也是一喜,没有计较马财刚才突然的惊呼,急忙问:
“可是还剩下些灵草灵药!”
马财一味摇头,兴冲冲的拉着沈丘来到不远的一处冰墙面前。
只见透着冰墙,可以看见码成山一样的金银珠宝,花花绿绿让人眼花。
“沈…呃,大哥,这都是我找的,先前就奇怪百年来这么多弟子给刘延进贡的钱财能藏哪去,原来就在这…”
“行了,闭嘴,手脚麻利把冰砸开。”
王升话还未说完马财就打住,随即笑呵呵的看着沈丘笑道:
“沈兄,我有一计。”
沈丘抬抬眼皮没有理会,原本以为发财是什么功法秘籍,最不济也是灵草灵药,可这满墙的金银珠宝让他索然无味。
马财不以为然,继续开口:
“你且听我说,不如你我拿着这些珠宝离开这鬼地方,毕竟灵田已经被妖袭侵占,里面死伤弟子也分辨不出,正好适合咱们这金蝉脱壳之计!”
沈丘听到一半就知道马财意思。
“唉…”
沈丘暗叹一声,马财所言自己也想过,不过脱离了乾元宗,这往后的修仙之道又不知道从何开始。
“马财,这一路虽说忐忑,但我求仙证道之心,从未动摇。
若是你志不在此,大可不必为难自己,金银你可多拿一些,待妖袭过去在走安全一些。
日后若是有缘,你我再见。”
沈丘一边说着一边指挥宁德砸开冰墙,等了半天也没见身后马财有什么反应。
“沈丘…”
许久,马财轻轻呼喊,待沈丘转过头后才继续开口:
“唉…沈丘,整个黑崖城活着的恐怕只有你我了,你明明知道我胆小,还劝我一个人逃离,怕不是嫌我碍手碍脚?”
马财哼哼一声,也没在提要走之事,反而捧起冰墙内的财宝笑道:
“我爹告诉过我,出门在外,遇事不能逞强,只有报团可靠之人才能越走越顺。
也罢,既然一同从黑崖城走出来,那便等等你,等你想通了一块走不迟,再者伺候王升那么些日子,也得享受享受他伺候我的日子,哈哈哈。”
沈丘没有理会哭丧着脸的王升,轻笑一声看着忙碌的马财心中暗暗思虑。
这小子也是滑头,明明自己不敢一个人逃离非说什么等等自己,不过正好,若马财真走了,日后有些要可靠之人的计划还真没法实施…
“沈丘,那这银子如何处理?”
马财捧着满胸珠宝,咧着嘴询问。
“此地也不是很安全,先暂时放着,等妖袭风头一过在转移他处,日后有用再取。”
“在理在理,谁知道那帮匪盗会不会再回来。”
马财掂了掂怀里的财宝正要转身,不料一个通体乌黑的令牌掉落下来。
“叮咚…”
令牌巴掌大小,看不出什么材质,掉在地上叮咚作响。
沈丘眼尖,伸手一摸就将令牌握在手中,双眼扫视着,嘴里喃喃念出:
“莽山令?”
“这不是金也不是银,刘延放着做甚?”
马财眼里疑惑,扔下财宝把玩着沈丘手里的令牌。
“大…大哥?”
正当马财把玩之际,一直蹲坐在地的王升弱弱叫唤。
见两人看他,王升赔笑一声,道:
“这令牌上的莽山我略有耳闻。”
“说来听听。”
“这莽山正是凌云城外十里开外的一座荒山,此山以频出巨蟒为名,所以叫莽山,你说这令牌会不会和那座山有关系?”
沈丘微微皱眉,手指抚摸着令牌上方凸起的蛇头,许久才道:
“恐怕八九不离十,如今凌云城还未重建,莽山也不能去,只能等日后探他一探,或许刘延和宁德的秘密也在那里!”
马财二人也深感有理,也没反对。
“好了,既然有了线索先等等再说,眼下先藏好财宝,躲过妖袭风头再说。”
沈丘说着将令牌揣在怀里,招呼一声就将散落的财宝塞入冰墙。
…………………………
一晃几天,冰坑内沈丘三人早就饥肠辘辘,要不是派宁德出去打猎,恐怕早就魂归故里。
期间沈丘悄悄爬到半山腰远远的望着灵田方向,即使空中的黑云稀薄很多,但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他在等…
等玉笙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