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灵田大多数弟子都进入梦乡,毕竟灵气匮乏,又加之被外派到这地方,久而久之修炼不曾精进也自然而然染上一些凡间的习惯…
当然还有些勤快的在打坐修炼,毕竟聚灵阵本就小,正好趁着大多数人不练,自己反而可以一人独享这灵气。
毕竟再不抓紧修炼,百余年后又是一捧黄土…
可今夜抱着这样心思的弟子,算盘要落空喽。
随着外面一声声惊呼,洞府白袍弟子尽数惊醒,还未来得及起身,远处的高密就大声骂道:
“快起来!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在睡!快!”
众人不敢大意,白袍一披,挑起长剑鱼贯而出。
待出了洞府,他们才看清,此刻漆黑的夜色中,正有一个血红的人影肆意盘旋。
从一旁几个嘴角溢血的巡夜弟子来看,这人影实力不可小觑。
“诸位师弟,上!”
高密也察觉出来异常,弹出长剑对身后众人高呼。
可众人也不是傻子,明眼都看见巡夜弟子被打退,平日大家实力也大差不差,上去了还不是被打伤,甚至死亡。
死道友不死贫道,谁爱上谁上。
大部分弟子心里都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就算一些荣誉感强的弟子想要上,可看见周遭弟子各异的神色,也缓住了身形。
凭什么有难我上,修炼灵气大家又一块用?
这是他们的心思…
高密也察觉身后弟子各种表情,当即大怒骂道:
“难道非要等师尊回来吗!到时候你们看我如何交代!”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剧变,踌躇半天反倒互相恭维推脱起来。
“宋师兄平日可是将乾元剑法练得是炉火纯青,如今贼人逞凶,正是师兄展示的机会!”
“诶~此言差矣,高师弟可是每夜偷偷修炼,这修为已达练气巅峰,比起我这个练气后期,还得是师弟更有把握!”
“嗯?…高师弟不是告诉我他才炼气中期吗?”
“对啊,我记得高师弟每日睡得最早,难不成迷惑我们,半夜偷偷练功?”
“…”
一时间,高密身后宛如菜市场,若沈丘在此便能发现,他所期待的仙宗也不过如此…
“何方宵小!我乾元宗灵田重地岂是你能放肆的!”
还在众人争论之际,天边闪过一丝白弧,随即一脸肃色的赵霄腾空跃起数丈,抬剑又是一道白弧紧跟其上。
“噗噗!”
两道白弧先后没入血色人影之中,可人影好似不知疼痛,硬接下两招后不怒反笑:
“哈哈哈,乾元宗也并非是只会偷袭的软蛋!”
话音一落,地上一众弟子面红耳赤,其中就属高密。
“哼,此处乃我师尊松鹤真人所治,贼人安敢狂言!”
血色人影一听,还想讥讽,但察觉天边似有流光极速而来当即大笑:
“哈哈哈,松鹤老贼是你师尊?那好!我便找对人了!”
人影此话让高密察觉不妙,还未来得及起身就见人影身形爆射而来。
卷起的罡风如同针刺,让高密浑身肌肉紧绷,莫名的生死窒息感让他下意识的摸向身后。
“高密小心!此贼在燃烧体内灵气!”
赵霄高呼刚出,血色人影红光更甚,照的天地一亮,仿佛一轮血色太阳砸在地上。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赵霄口鼻溢血,双耳失聪,身形也被罡风震退十余丈,砸在地上双眼泛黑。
而处在中心的弟子多半都肉血横流,更有甚者全身汽化,消散的无影无踪…
待满天碎石散去,平整的青石地面炸出一个十余丈的深坑,而高密正在深坑底部,一旁是一个布满裂纹的大盾…
“嗖!”
远处的流光终于赶来,一些未受波及的弟子见状急忙上前哭诉:
“师尊!你离开之时来一贼…”
“退下!”
松鹤怒喝一声,随即看了看一圈东倒西歪的弟子,眼底有些厌烦。
“又没活口,这帮盗匪当真亡命之徒,高密呢?”
见松鹤询问,众人齐齐指了指坑底,松鹤闻言上前,垂目一扫冷哼一声:
“还算命大,只是可惜了这黄级中品的法宝…”
随即对一旁人命令道:
“可有人知道这贼人从何处飞来?”
众人面面相觑,抱拳道:
“巡夜弟子多半被炸死,我们看见贼人时,好像是从凌云城那边飞来…”
“凌云城?…”
话分两头,在爆炸响起时,沈丘刚招呼着江勇收拾完院落的血迹。
听着远处的轰响,沈丘心中有了猜测,轻轻的摇了摇头,一旁的江勇揉了揉耳朵道:
“什么动静?平白无故夜里炸雷?”
沈丘没有言语,看了看屋里床上的人影有些难办。
“沈丘,这女子是何人,怎么这般惨样,还有这院里的血迹,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看着江勇疑惑的眼神,沈丘笑道:
“怎么,害怕了?”
“我怕什么?我连甲等杂役都敢杀!”
沈丘笑了笑,道:
“屋中女子可是盗匪,我救他是因为与人有约,你想想若是这事被发现,就不是敢不敢杀甲等杂役弟子的事了…”
见江勇脸色微变,沈丘又道:
“不过只要你我保密,没人会发现!”
后者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沈丘你放心就好,你能告诉我这些就是信任我,今日之事我绝不泄露丝毫!”
沈丘站赞赏的点点头,看了看天色便让江勇回去歇息,自己则检查一番,看没有疏漏后才闭门回屋。
看着躺在床上的血人,沈丘轻轻的拿起毛巾擦干脸上血渍。
女子似有感触,眉头紧皱,长长睫毛一颤一颤,沈丘见状停下手中动作。
果然不过片刻,女子眼皮颤动,露出一条缝隙,可刺眼的烛光让她下意识的眯起双眼,好半天,她才从模糊中走出,看清了站在床前的少年。
“你…咳咳咳…嗯…哼…”
女子嘴唇微长,想要说话但喉咙干涩,只能发出低哑的呻吟。
沈丘早有准备,递过去一杯热茶,待女子润了润嗓子才逐渐缓过神来。
“是你…牛…牛婆呢?”
沈丘沉吟一声神色尴尬,没有言语,女子也察觉沈丘表情,仿佛知道了什么,眼眶泛红。
“牛婆…可留有什么话?”
“牛婆让我好好照顾你,她还说什么百里木崖之上,是木药仙长的毕生…”
待沈丘说完,女子眼眶模糊,再加之脸上残留的血迹,让见者无不心生怜悯。
“我知道了…多谢今日搭救!”
女子抹干眼眶的泪珠,努力的制止住自己的情绪,道了声谢。
沈丘知道女子心中难受,也不便打扰,留下热水毛巾准备离去。
“对了…”
刚转身女子就突然将沈丘叫住。
“牛婆既临危来此,想必也很是相信你,这段时间就先麻烦了…”
女子美目打量着沈丘身上的衣袍,挤出一丝微笑。
“女侠不必如此。”
见沈丘回应,女子微微摇头,语气有些伤感:
“叫我云梦寻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