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皇姐说的沈长老?”
看着远处众星捧月般的少年,沈丘有些眼生。
年岁不大,面白无须,却身材雄壮,尤为那脸上,疤痕遍布,仿佛经历过什么厮杀一般。
但看其衣着华贵,在加之所言的‘皇姐’,他的身份沈丘也有了底。
“正是,有何指教?”
待少年走近,沈丘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善,顿时语气也有些不悦。
“哼!”
少年冷哼一声,挥手让随从驱散人群,站在远处。
沈丘见此也察觉不对,对着手上孩童轻声叮嘱。
待孩童走远躲在大树后,沈丘才转身警惕的盯着少年。
“哼,倒长的一副好皮囊,可惜是个软蛋!”
沈丘一愣,他不知这满脸疤痕道少年为何出言不逊,但出于礼尚往来,沈丘讥讽道:
“看你锦衣玉袍到有几分权贵打扮,可出言粗鄙,到配得上你那拦路盗匪的长相!”
玉霆岳闻言大怒,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脸上数条疤痕,叫道:
“沈丘!真想不明白皇姐怎么会看上你!”
这句话让沈丘更加疑惑,还不待反问,玉霆岳又怒声骂道:
“皇姐此行去大都,说不定又被逼着联姻,而你连你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我要是你,我一头撞死在这墙上!”
玉霆岳说完还不解气,还狠狠的在地上啐了一口。
沈丘被这连番的话弄的一愣,也不管玉霆岳如何无礼,问道:
“你今日把话讲清楚!他长宁联姻与我何干?我又何时与长宁牵扯到男女之爱?”
“我呸!原本以为你只是软蛋没想到还是个骗子,你满军营打听打听去,那日你被冤枉,是我皇姐出面道出你二人关系才让你得救!”
玉霆岳说到这里,脸色涨红,忽得拔出腰间长刀直指着沈丘眉心。
这一举动吓得围观之人惊呼不断,就连远处侍立的兵卒都吓得脸色煞白。
“而你现在连承认都不敢承认!我皇姐一个女子都敢,你却不敢!真是一个软蛋!废物!”
见玉霆岳越骂越起劲,沈丘也是要脸皮的人,当即上前一掌拍断指在眉心的长刀。
心里也知道了这少年为何如此激动。
想来是长宁走后,那日洞府的事传到他耳里,这才换来今日的暴怒。
想到这里,沈丘无奈解释:
“那日之事并非如此,此事…还是让你皇姐解释吧。
另外睁大你的眼睛,我乃乾元宗弟子,再这样胡闹,小心宗门降罪与你!”
玉霆岳并没有被沈丘这一掌吓住,反倒双拳紧握跃跃欲试。
“哼,乾元宗弟子?看你衣袍也不过是杂役!小爷我可是马上拜入乾元宗大长老门下,还怕你不成!”
沈丘听后心头一跳,看着玉霆岳嚣张的样子不似作假,一时间让他有些难办。
毕竟宗门弟子起冲突,通常都是按师父地位来解决争端。
很显然,一个是日后大长老的白袍弟子,一个是无师自学的杂役长老,沈丘自然处于下风…
“哼,怎么不动手了?要不是我皇姐心里挂念,让我照顾你,就冲你刚才打断我刀的事上,我就将你拿下!”
见沈丘没有动作,玉霆岳冷笑一声,也收起架势。
“原先以为皇姐所言的沈长老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如今看来,也不过一忘恩负心的软蛋。
想不到皇姐这般聪明伶俐之人,能被你蛊惑诱骗!你等着,我定然写信告知皇姐,将你这小人途径尽数告知。哼!”
玉霆岳说完,气哼哼的扔掉手中断刀,挥手带着一众士卒消失不见。
目送一行人匆匆离去,沈丘叹口恶气,只怪今日出门没看黄历。
原本找机灵的人却找了个小孩,现在还碰上这么一个疯子。
“长宁啊长宁,你倒是一走了之,换来你这弟弟来为难我…”
心中无奈叹息,沈丘看了看从树干走出的幼童,又无奈扶着脑袋。
“事太多了…这个小家伙怎么安排,思来想去,似乎只有拜托月影那个老家伙了…”
沈丘嘴里嘀咕,那幼童则上前轻轻拍着沈丘手背,小声道:
“仙师爷爷别生气,等我长大,我替你收拾那个疤脸…”
沈丘被这一举动逗笑,无奈道:
“恐怕你长的再大…也收拾不了他,要知道你成长的时候,你的敌人也在成长,更何况,他马上就是仙师了…”
“那您也是仙师爷爷啊…”
沈丘轻笑,拉着孩童一边城北走,一边道:
“不一样的…还有别叫我仙师爷爷,叫我哥哥吧…”
可孩童显然有些不信,叫道:
“可阿母说,仙师都是活了好几百岁的老人…”
“我才十七岁…”
“可是我叫哥哥总觉得不好,要不我叫你师父吧…”
“哈哈哈,随你,不过我可教不了你什么东西,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阿七,李阿七…”
伴随着寒风卷起,粒粒雪花逐渐遮挡住二人远去的身影。
而满肚子气的玉霆岳回到帐中,当即就写下一封亲笔信送往大都…
可远在千里的长宁,此刻却是提前到了大都。
这也得益于玉笙实力的略微恢复,才裹着他低空飞行两日,才匆匆赶到大都。
“长公主!皇上有请!”
面对着宦官的催促,长宁捋了捋被风吹散的发丝,整了整衣袍这才紧随其后。
穿过层层宫舍瓦檐,一座血色宫殿出现在眼前。
长宁有些畏惧的看了眼宫殿,紧闭的双眸似乎在回忆一些不好的事情。
“长公主?”
在听得宦官提示,长宁微微点头,轻手轻脚的脱掉长靴,踩在冰坑的血色石板上,让她眉头紧皱。
不过百十米,宫殿前出现几层轻纱,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似在泡浴,里面还传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而长宁也熟练的跪下,张口恭敬的喊道:
“父皇…儿臣回来了!”
片刻,轻纱里的人影晃动。
“为何是你?岳儿呢?”
“皇弟他…”
长宁刚要开口,人影又晃了晃。
“越来越不像话了,有了乾元宗做靠山,真当他不姓玉了…”
“皇弟他之是…”
“行了!你也是太娇惯他,正好你回来,那大洪使者也不日就来,联姻之事也可以提前了…”
长宁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坚决。
“父皇,孩儿不愿联姻…愿侍奉父皇…”
“够了!”
轻纱中传来拍水的声响,这让一旁侍立的宦官急忙趴在地上,冷汗连连,还挤着眼睛朝长宁示意。
长宁没有理会,眼里的坚决更甚。
“父皇!自母上死后,自小我就听您安排,但这次大洪联姻,绝非我所愿,父皇能看在我找到猴…”
长宁刚说一半,轻纱中人影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让人汗毛倒立。
“寻找猴妖,难道不是你身为玉家之人该做的事吗?怎么音儿…你莫非是在抗命!?”
“孩儿绝非抗命,而是…而是…”
长宁双手紧拽衣襟,脸色焦急,忽得,他想起灵田那张少年的脸,想起那日洞府所言。
沈长老,对不起了!
长宁心中暗叹一声,语气有些羞涩:
“而是孩儿已经心有所属,并且,并且已和他有肌肤之亲!并不能和大洪联姻!”
轻纱内,人影沉默半天没有开口。
许久才将长宁挥退,唤来宦官,语调没有丝毫感情:
“你觉得此话可信?”
宦官急忙跪地,小声道:
“皇上,依我修为观公主仍为处子,可这事传到大洪使者耳里,终归有些…有些不顺耳…”
人影摆了摆手臂,语气淡漠:
“将她锁在宫内不得出去半步,另外封锁消息不可让大洪使者听到。”
说罢,语气顿了顿,冷声道:
“将那人查出来!敢坏朕大事,朕要他化作这血池的骨渣…”
人影瘆人的声音在宫殿回荡不停,让伏在地上的宦官头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