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
相比于凌云城内的涝灾,灵田之上,就没有那般,只是比平日泥泞一些。
看着远处劳作的杂役,沈丘伸了伸懒腰,漫步在灵田之中。
眼下一切都在井然有序执行,沈丘终于能有点空闲时间。
唯一让他苦恼的,恐怕也只有冰坑内那头狼妖和云梦寻了。
“唉…也该下去看看了…”
想到这里沈丘一拍脑袋,刚要转身回去,不料一声高呼让他停下。
看着田埂走来的玉霆岳,沈丘眉头一皱。
难不成,他知道是我干的?
按理说常人是不可来这灵田,可玉霆岳特殊,一来是大宁皇子,但更重要的是他马上就是大长老的弟子!
这重身份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这让守灵田的弟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理会。
不等沈丘回应,玉霆岳就神秘兮兮的贴到身前,小声道:
“沈长老,可有空来我府邸一趟?”
“呃…二皇子直说…”
沈丘被他这鬼鬼祟祟的模样弄的一愣,尴尬的抽出被抱住的胳膊,刚要拒绝时,玉霆岳突然压低声音。
“我皇姐想见你!快!”
此话一出,沈丘也寻思过来,再一细想昨夜那黑衣汉子的话,他心里也猜出个七七八八。
“若是如此,我倒也想见见你皇姐!”
当即就跟着玉霆岳,从灵田下来,直奔城内府邸。
当那排书架被缓缓推开时,即使脑中早就想出长宁面容,但再次见到,还是有些惊艳。
即使面色看上去有几分疲倦,清瘦下来的脸蛋比起之前少了几分贵气。
但平添了几分娇柔,更衬出他五官的立体,再配上一身淡黄色的衣裙,端的上一个亭亭玉立。
“沈长老,好久不见。”
长宁声音还是那般甜糯有礼,大大方方的做了一礼。
“呃…长公主,好久不见。”
沈丘摸了摸鼻子,眼睛瞟向别处。
“岳儿,去奉些香茶,我和沈长老又要事谈论。”
长宁熟练的对玉霆岳招呼,随后侧身伸手请示。
待走进这狭小石屋,二人双双落座,长宁才笑道:
“先前皇弟之事,是我有错在先,还请沈长老莫要计较。”
沈丘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手,笑道:
“无事无事,再说二皇子也给了我龙须藤补偿,我早就不放心上。”
言毕,二人又陷入沉默,双目视着前方,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直到玉霆岳端上香茶,被长宁示意退出去后,沈丘再也无心拉扯,试探问道:
“长公主先前离去,怎么又回来了?”
后者苦笑一声,握这茶杯的手指都微微泛白 。
“大都呆的烦闷,不如这凌云城自在。”
得到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沈丘脑中思虑,笑道:
“长公主倒是有趣,这凌云城可近临妖兽,自在里也有危险啊!”
长宁不语,嘴唇碰了下热腾腾的茶水,贝齿轻咬。
见对方又不开口,沈丘也没了耐心。
“长公主不会就是来请我喝茶吧?”
后者神色变幻,叹息一声,起身面带歉意,声音低柔。
“沈长老,此行我去大都向…向父皇…说了你和我的事!”
沈丘眼中怒意一闪,摆着双手。
“可别,咱两可没什么事,就算有那也是玉笙,如今也被你送回去了,在无别的事!”
这举动让长宁脸色羞红,陷入尴尬,许久才开口:
“这我自然知道,只是当时无计可施才出此下策,在我来凌云城后,才得知父皇已经跑来数名阳武卫来此。”
“只是今天听岳儿说,他们都暴毙街道…沈长老听说了吗?”
沈丘闻言冷笑一声,将手中香茶扔在桌上。
“长公主不说这个还好,说这个我可就太清楚了!”
“那几人正是你那好父亲派来灭我口的,要不是我乾元宗白袍弟子所救,那积雨中躺的就是我了!”
“今日,我算是知道了,原来是长公主还在拿我当做挡箭牌!”
面对沈丘故意的冰冷,长宁脸上愧色更甚,娇弱的身躯站在堂前,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哪里有公主的威风。
这让沈丘心中有些不忍,毕竟长宁那烂摊子事确实难缠,再加之人家之前出手大方,而且刺杀的人也尽数暴毙,自己也没受到什么伤害。
想到这里,沈丘脑中一闪过一个想法,语气缓和下来:
“这次还好我命大,长公主若是觉得愧疚,不如那些龙须藤补偿补偿?”
后者闻言没有意外,浅浅点头,对着门口呼唤。
不出片刻门口的玉霆岳就屁颠屁颠跑来,只不过看向沈丘的眼神还带着怒意。
想必刚才沈丘的谈话态度被他偷看在眼里。
“岳儿,拿十根龙须藤给沈长老。”
“什么?皇姐!十根太多了吧,就算他帮咱们杀了那阳武卫,可也不能…”
“这是我欠他的!”
面对长宁的坚决,玉霆岳跺脚跺脚,狠狠的瞪了一眼沈丘才慢悠悠的在储物戒摸索。
“给!拿着!”
“下次不要对我皇姐说话那么大声,不然我还拿剑指你!”
玉霆岳将龙须藤往沈丘怀里一推,顺便还压低声音警告。
直到走出门外,还扭头张嘴无声告诫。
“沈长老…勿怪,下次段然不会再出现这般情况。”
长宁开口唤回沈丘盯向门口的目光。
沈丘默默点头,将龙须藤收起后,却也没着急走,反倒盯着长宁身段打量起来。
“沈长老?”
长宁被盯得发毛,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却并不反感。
“长公主,不知可有多余衣物,我借用一番?”
后者脸色瞬间布满红晕,支支吾吾却没开口。
沈丘也察觉异常,暗骂自己口误,他在刚才准备离去之时突然想起冰洞中的云梦寻。
那妮子衣袍早就破碎污秽,处于救治责任,沈丘只好勉强脱下,但里面那粉嫩的亵衣他迟迟不敢下手。
或许是怕自己经受不住那诱人是铜体,或许是怕云梦寻醒来后察觉。
到时候自己说不清楚,惹得这女子在一激动,那融源真果的消息又得拖着了。
无奈,他放弃了亵衣下的血痕和伤口,只清理了看得见的。
但看见长宁让他心中泛起了心思,这二人身材大差不差,再加之也认识,正是不二之选。
“咳咳,长公主误会,我只是借用衣物给我家那个丫鬟,另外长公主若是有空,不如今夜去我灵田,看望看望她?”
长宁也不是笨人,看沈丘眼中的慎重,当即反应过来,调整好自己情绪,问道:
“他?受伤了?”
见沈丘微微点头,长宁从柜中翻找出一身白裙,眼神示意。
当天夜里,两个身形就悄悄潜入灵田,让在城内府邸的玉霆岳趴着窗户,低声呢喃:
“嘶…这两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无视他的呢喃,沈丘挽着长宁胳膊已经来到冰洞之上。
踩着晃晃悠悠的云梯,二人刚落地,一个狼狗大小的狼妖就从冰碴中扑出。
吓的长宁脸色煞白,身子紧紧的贴在沈丘身上,丝毫没有顾及胸前变形。
“黑子!回去!”
沈丘怒喝一声,狼妖鬼迷日眼的抽了抽脑袋,卧到冰碴打盹,这连日的喂养救治,狼妖已经恢复如初,如今都不需要沈丘操控,就格外听话。
也因此,它获得一个响亮的称号——黑子!
“长公主,走吧。”
沈丘不舍的推开长宁,后者惊魂未定,任由沈丘拉着他小手,迈步向前。
可当他看见前方冰床上躺着的人影,她还是心中一惊。
只见那人影四肢都有个指头粗细的大洞,满头乌黑的秀发即使刻意梳理过,可还是有些血结存在。
干裂的嘴唇,乌青的面庞,哪里还有初见时那般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