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阙和赫连曜接触甚少,而现在却一口一个表弟,亲热得有些过头了。
他不动声色地淡淡地说道:“七皇子过誉,萤火之光岂敢在殿下面前争辉。”
“表弟何必自谦。”赫连曜大手一挥,面带微笑。
秦天阙笑而不语,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想看看他究竟想忍到什么时候。
赫连曜端起桌子上的茶,轻抿一口,称道:“好茶!”
“若是殿下喜欢,着人给您带回去。”
见秦天阙也一味地喝茶,赫连曜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装作观赏书房的环境的模样,四处打量。
待看到书房墙壁上挂着一幅巍峨高山图,画上的男子站在高山之巅,衣袂飘然,俯瞰山下变化的云海的模样。
赫连曜咏出上面的诗句:“笑看风云多变幻,豪情依旧满神州。”
“世事无常,俯瞰世间风云变化,足见表弟内心的豪情壮志,好诗,好诗啊!”赫连曜对着秦天阙赞口不绝。
秦天阙面不改色,附和道:“只因意外腿伤,琐事繁杂,多有不便,随笔打发时间的东西,倒是让殿下见笑了。”
赫连曜试探道:“困厄而不改其志,艰难仍抱青云念,古往今来豪杰万千,可却多不得志郁郁而终啊!”
“尽人事听天命。”秦天阙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丝毫不为所动。
“表弟就不想有所改变?”
“漫漫征途,且行且看。”
秦天阙满不在乎的模样,让赫连曜的耐心终于耗尽,索性不再遮掩,直接道:“你只想做任人摆布的棋子吗?难道就不想更进一步?”
秦天阙眉头紧锁,问道:“殿下何出此言啊?”
“天下为棋盘,你我皆为棋子。”赫连曜暗中观察着秦天阙的神情,继续说道,“执棋者为何不能是你我呢?”
秦天阙抬眸看了他一眼,装傻道:“如殿下所言,执棋者应该是当今圣上,皇上要做什么,我等做臣子的听命便是。”
赫连曜三番五次的试探,想要将秦天阙拉入自己的阵营,结果他却顽冥不化,让他气愤不已,却又不好发作。
“时辰不早了,本皇子要回去了。”
秦天阙低着头道:“恭送殿下!”
赫连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秦天阙的书房,直奔国公夫人的院落而去。
而此刻,沈嘉兰在自己的房间,思索着七皇子赫连曜此番起来的目的。
七皇子背后有户部尚书林家撑腰,亦有国公府从旁辅助,靠山足够硬。
秦天阙看似是国公府的人,但是太子寿宴那日,想必大家都默认秦天阙是太子殿下的人,那么秦天阙的身份就有些尴尬。
七皇子难道是来策反的?
续春在一旁给沈嘉兰添茶,听到她的叹气声,关心道:“小姐,难道是在为保和堂的事情忧心?”
沈嘉兰摇摇头,这件事情虽然三皇子完美隐退,但是静安侯夫人主动出头,她乐得清闲。
“七皇子来找秦天阙究竟为何呢?会不会真的被七皇子给策反呢?”
沈嘉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若是真这样,那他还能和国公府分开吗?
“这……”续春没想到沈嘉兰问她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一个下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姐为何不亲自去问姑爷?”
沈嘉兰纠结了一瞬:“万一他在忙,总不好去打扰。”
以前沈嘉兰从不会担心这些事情,自从两人表明心意后,却开始害怕自己贸然打扰会扰乱秦天阙的要事。
续春笑眯眯地说道:“奴婢看小姐多虑了,姑爷要是知道小姐主动去找他,指不定多开心呢。”
沈嘉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啊你,倒是敢打趣起我来了!”
“小姐和善,奴婢是被小姐给宠坏了!”
沈嘉兰笑了笑不说话,怕秦天阙改变主意被七皇子说服,动身前往去寻他。
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直到七皇子离开,沈嘉兰立刻跑向秦天阙的书房。
刚一开门,秦天阙的锐利的眼神瞬间扫了过来,待看清是沈嘉兰又立马放松下来:“娘子怎么来了?”
“你不想看见我?”
秦天阙微微一笑,牵起沈嘉兰的手,笑道:“怎么会呢!”
“说正经事!”沈嘉兰没有理会秦天阙的小动作,匆忙问道,“你和赫连曜不会在私底下达成什么约定了吧?”
“赫连曜确实想,不过被我搪塞过去了。”秦天阙对沈嘉兰并没有任何隐瞒。
“他想拉拢你?”沈嘉兰皱了皱眉,心道果然如此。
“嗯,赫连曜夜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这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答应了他岂不是要和国公府站在一起!”秦天阙说这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沈嘉兰知道秦天阙和国公府的恩怨,如今看他这般模样,想必是绝对不会站七皇子赫连曜了。
“那太子殿下就一定稳妥吗?”
秦天阙沉吟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不过是顺势而为,择优而已。”
当今局势未明,皇帝健在,太子储君若是太过显眼,定会激起帝王的疑心。
其他皇子有太子压制,自然不会对皇帝怎么样,首当其冲的是太子储君。
同太子站在一方,看似最为保险,但其实风险也是最大的。
所谓的从龙之功,不过是一场豪赌。
赢可位极人臣,输则身首异处。
“既然七皇子想要拉拢你,那么三皇子也未必没有存了这样的心思。”沈嘉兰忧心忡忡地说道。
赫连霄都已经查到鬼楼的据点了,那么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拉拢鬼楼并入自己的势力之中。
“若是他们一人来一次,你怕是不好招架,反倒会引起太子疑心。”
“我亦有此担忧。”秦天阙点点头,“太子殿下看似和善,伴君如伴虎,上位者的心思难测,不得不防。”
沈嘉兰叹了口气,问道:“你可有应对之策?”
秦天阙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并没有给出答案。
沈嘉兰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猛然站定。
“为何不主动去向三皇子投诚呢?”
秦天阙眸色瞬间一暗:“你可知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