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等他?”陆砚修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宋隋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男人是在吃醋?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丝莫名的愉悦,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又如何?”
陆砚修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也吹散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
“我得回去了。”宋隋珠突然想起阿桃还替着她遮掩着,心里有些不安,她也不能出来太久。
万一被人发现自己不在营帐,事情就麻烦了。
她转身欲走,却又被陆砚修叫住,“等等。”
宋隋珠疑惑地回头,“还有事?”
陆砚修没有回答,只是朝她走近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
他的身影挡住了月光,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你……”宋隋珠刚想开口,却见陆砚修突然伸手,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带来一丝酥麻的触感。
宋隋珠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有些不自在的想要后退,却发现陆砚修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
宋隋珠心里一惊,是上黎郡主和宋知舟!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砚修,却见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有人要去寻你了。”
话音刚落,陆砚修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宋隋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故意去拦住上黎郡主和宋知舟!
她不敢耽搁,连忙朝自己的营帐跑去。
上黎郡主和宋知舟一路向着宋隋珠营帐的方向而去,却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陆大人?”宋知舟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陆砚修,“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砚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散步。”
“散步?”宋知舟显然不信,声音沉了几分,“你是从隋珠的营帐过来的?”
“本官要去哪里,宋小侯爷管得未免太宽了。”陆砚修语气冷淡,带着一丝不悦。
宋知舟还想说什么,上黎郡主轻咳了两声,声音带着冷意,“陆大人随意踏入女眷的营帐难道就不是无礼了?”
“郡主多虑了,本官不过是吃醉了酒,出来吹吹夜风,清醒一下。”陆砚修淡淡道。
“是吗?”上黎懒得多问,“那就不打扰陆大人了。”
“郡主,请。”陆砚修瞅见宋隋珠早已消失在夜色中,便也不再阻拦二人。
宋知舟蹙着眉,虽然未多说什么,但总觉得陆砚修出现的奇奇怪怪。
宋隋珠一进营帐,赶紧藏下披风,“阿桃,快。”
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照在宋隋珠的脸上,明明灭灭,给她平添了几分神秘。
她连忙躺下,身上盖好薄被,一只脚裸露在外,阿桃迅速用白纱布帮她缠上。
上黎郡主撩开帘子走了进来,一股清新的草药香随之飘散开来。
一掀开帘子,就见阿桃正小心翼翼地给宋隋珠的脚按摩着,生怕弄疼了她。
“宋小姐,你的脚伤怎么样了?”上黎郡主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眼神也一直落在宋隋珠的脚踝上。
阿桃忙起身行礼,把宋隋珠也扶了起来。
宋隋珠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多谢郡主关心,已经好多了。”她仍是一副温婉有礼的样子。
上黎郡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宋知舟。
宋知舟立马会意,轻咳一声,说道:“隋珠,你们聊,我出去走走。”说完,便带着阿桃转身离开了营帐。
帐内只剩下宋隋珠和上黎郡主,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上黎郡主走到宋隋珠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道:“宋隋珠,我听到了一些风声,关于这次乌什来京……”
她顿了顿,观察着宋隋珠的反应,见她神色如常,才继续说道:“据说,是想要和亲,而和亲的对象,今上有意指派你去……”
宋隋珠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是吗?”她语气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上黎郡主点点头,“此事是我父王告诉我的,若是你不愿意,父王或许可以帮上忙。”
宋隋珠心中疑惑,献王为何要帮她?
她和献王只有一面之缘,他为何要趟这浑水?
“献王爷为何要帮我?”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上黎郡主盯着她,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父王很少管外界的事,不过他为何对你如此,我也不清楚,或许是你上次的举动打动了他吧。”
宋隋珠还想再问,上黎郡主却已经起身告辞,“既然事情都告诉你了,你好好想清楚,时候不早了,我为该回去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营帐。
宋隋珠望着上黎郡主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献王的态度,让她感到困惑,也让她隐隐觉得,或许,献王是从自己这里发现了什么。似乎第一次见献王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就有所不同,这是为何?
若只是容貌,那他看宋希珠也是这般吗?
今夜,她倒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一点,看来有必要了解一下献王了。
片刻之后,宋知舟回到了营帐。
他走到宋隋珠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隋珠,你的脚怎么样了?还疼吗?”
“好多了。”宋隋珠淡淡地道,“阿兄不必担心。”
宋知舟看着她,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隋珠……”宋知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阿兄,还有何事?”宋隋珠疑惑地看着他。
宋知舟摇摇头,“没什么,早些休息吧。”
宋隋珠点点头,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宋知舟方才转身离去。
宋知舟离去后,营帐内重归寂静。
帐外的风声呼啸,像一只野兽在低吼,间或有几声尖锐的鸟鸣划破夜空,更添几分森冷。
昏暗的烛火摇曳,映照在宋隋珠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衬得她眉眼间一片沉静。
夜已深沉,四周静得可怕。
宋隋珠却毫无睡意,今日发生的一切,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献王?真是一个意外的人物。
他为何会帮自己?
看来,还得找机会观察一下。
宋隋珠望着摇曳的烛火,陷入沉思。
忽然,帐帘被人轻轻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而至。
借着微弱的烛光,宋隋珠认出是沈廉。
阿桃则机警地守在帐外,像一尊守护神,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怎么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被人发现了如何?”话虽如此,可她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对沈廉的出现并不意外。
沈廉在她对面坐下,微微挑眉,打量起她来,“你跑的这么快,我还准备与你闲说几句,你倒是先回来了?”
“既如此,本将军只能来此找你了。”沈廉继续道,“今夜之后,乌什国使臣的注意力,或许会转移到宋希珠身上。”
宋隋珠轻轻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只是这样还不够,”宋隋珠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寒意,“明日狩猎,将军可都安排妥当了?”
沈廉点头,“自然。”他语气坚定,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自信。
宋隋珠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如寒冬腊梅般清冷,却又带着一丝摄人心魄的美。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静候佳音。”
沈廉起身准备离开,却又似想起什么,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宋隋珠,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你的脚……真的没事吗?”
宋隋珠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似冷硬的将军,还会关心她的脚,更何况他明明知道这是一场戏?
“多谢将军关心,并无大碍。”
沈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掀开帐帘,消失在夜色中。
不过一日,她的营帐倒是热闹得紧,左右是不让她好好安生了,只待众人离去,她方才躺着休息。
那块玉佩适时地从脖间滑落,自从从宋知舟那里偷偷换回来以后,她一直戴在身上,仔细藏好了。
此刻,她紧紧攥着脖子上那块温润的玉佩,仿佛这块玉佩能给她带来一丝慰藉和力量。
这块玉佩是她身世唯一的线索。
她依稀记得,在她还是个乞儿的时候,这块玉佩就一直陪伴着她。
它就像是她身世的一个谜团,等待着她去解开。
迟早她会弄清楚一切的。
眼前只要她能彻底摆脱宋家,她就可以去找自己的身世了。
再等一等,就快了,就快了。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