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苏厌一直没有变化,姜弃糊涂了。
和宁蓁比起来,他不算太聪明,想不通的事情干脆不想,“你管这么多干嘛,做好会长安排的事情就行。”
说罢,砰一声关上门消失在夜色遮掩的街道上。
“呼——”宁蓁呼出一口气,瘫倒在沙发上,沙发是陆请琢换的新沙发,皮质柔软韧性强,躺上去像是睡在云层里。
她缓缓阖上眼,在熟悉的家里还能稍微放松片刻,下一秒漆黑的瞳孔骤然睁眼,裤兜里有个硬物。
伸手掏出来,宁蓁眼眸低垂,面上平静如水,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公民证,褪色的老版公民证含着淡淡的海洋气息,宁蓁记得这张证还给黑裙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口袋里?
关键点是,上面的名字:宁蓁。
这是属于自己的公民证,不,不对,是那个相片里的男人给她的老版公民证,而名字变成了她。
居住地址:文明小镇向阳路108号楼。
证件里印着宁蓁瓷白清冷的脸,看着时间久了,就像是她原本就住在文明小镇,是生活在里面的一个居民。
她把公民证翻了个面,重新塞回口袋里。
宁蓁给商华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下彻底确定了,只有自己身上凭空出现了一张老版公民证。
为什么偏偏是她?
对面的玻璃柜倒映出此刻的模样,上挑的眉眼,漆黑色的眸子,五官不是精致漂亮,组合起来却清冷如画。
宛如一幅走出来的仕女图。
宁蓁盯着倒映里的脸,她忽然有种陌生感,对自我认知的陌生。
死而复生、吃人、老式公民证……我还是我吗?
宁蓁悚然一惊,后背渗出一身冷汗。
张望杰复活过来,宁蓁曾质问他已经不是他,那现在呢?
自己会不会早就死了,现在的宁蓁不过是复制了过去宁蓁的记忆,披着人类的皮囊遵循着记忆,循规蹈矩生活在人类社会。
“砰——”钺刃砸碎了面前的玻璃橱柜,倒映出的脸裂成无数碎块。
“咔哒。”门从外面打开,陆请琢浅紫色的发丝醒目地出现在视线里,他看着屋里的狼藉,小心翼翼地看了宁蓁一眼,然后又看了她一眼。
“你心情不好啊?”他问。
“没有。”宁蓁压抑住心里的恐惧感。
“可是你的表情好像要吃人。”陆请琢贴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他从没见过宁蓁这副样子。
“我累了,上去睡会儿。”宁蓁不想回答陆请琢的话,因为没人可以解开她此刻心里的疑惑,自我认知的崩溃只差一步就能击溃她的精神世界。
“要来点炸鸡吗?”陆请琢把手里的包装盒放在桌面,“我特意给你带回来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东西能缓缓。”
随着脚步声停止,楼上传来咔哒一声关门声。
看来是不吃了,陆请琢不明白她有什么可烦的,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就算世界末日,也有苏一天这样的高手挡在前头,死也是全世界人一起死,多划算。
宁蓁躺着曾经的床上,被子里散发出刚水洗晾晒的气味,她以为自己睡不着,可凌晨两点半时意识迷迷糊糊陷入了沉睡。
睡梦中,她又一次见到了那双红色的缎面绣花鞋。
……还见到了自己的尸体!
视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从黑暗深处苏醒,旁边放着一口红木棺材。
记忆是空白的,空白得没有安全感,她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是谁?
她顺着感应走向了一个高处摔下来的女人,全身的骨头都摔裂,她活不了了。
一双满是求生渴望的眼眸,她鬼使神差下朝她伸出手,血液开始相容,属于这个人类女人的记忆填补了她空白的记忆。
S级副本生物强悍的身体机能,肉眼可见地修复了这具破败不堪的身体。
慢慢地,她变成了她。
宁蓁骤然睁眼,额前的发梢被汗水打湿,形成一缕一缕贴在两侧脸颊。
她颤抖地呼吸着,双手紧紧攥住盖在身上的被子。
松岭路悬崖下缺失的一段记忆,宁蓁彻底想起来了。
宁蓁,不,现在的自己都不算是宁蓁,那个被称作宁蓁的人类女人死在了崖底。
自己也不是那个S级副本的核心源生物,像玫瑰游乐场的园主说的那样,自己是个怪物!
她只是作为人类宁蓁和副本生物的一半一半而已。
连一个独立存在的生物都不是。
“呕——”宁蓁跑到卫生间吐了出来,一整天没吃东西,胃里吐出来的只有透明唾液。
“你没事吧?”陆请琢听见动静从隔壁屋探出头来,一头紫毛睡得乱糟糟的。
宁蓁捧了一把清水擦干净脸,走出卫生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水滴从发梢滴滴往下淌水。
苍白的面容藏匿于阴影之下,陆请琢歪着头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下一秒,宁蓁扑了上去,精准地咬住了他的脖子。
“嘶——”陆请琢疼得叫唤一声,他下意识推开宁蓁,诡异的是对方力气忽然变得很大,无论怎么使劲都推不开。
宁蓁的情况不对劲,失血过多陆请琢脑袋眩晕起来,“宁蓁你清醒过来,你看清楚我是谁?”
此刻,宁蓁耳朵嗡嗡作响,她只有一个念头,吃了他!
吃了他!
“砰——”陆请琢发动金属操控能力,宁蓁身后一把金属椅子飞过来猛地砸在她后脑勺上。
“咚——”宁蓁脑袋一疼昏了过去。
陆请琢拐进卫生间看着血如涌注的脖子,脸黑下来,拿起手机正要给盛秘书汇报宁蓁的古怪情况。
可回眸看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人,他正要拨打的手又缩了回来。
………
暖色的光线恰好落在宁蓁脸上,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动不了了。
一根粗厚的金属钢圈围着她捆了一圈又一圈,旁边陆请琢小鸡啄米似的坐在椅子上低头又抬头。
“你捆我干嘛?”话音刚落,她脑子里关于昨晚的记忆浮现出来。
“你把昨晚的事汇报给了盛昭河?”宁蓁的声音冷冽中夹杂着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