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公主方才显然也在宣华殿,只不过没有露面罢了。
“是很与众不同,除了他,还有何人会如此作死?”
皇帝咬牙切齿,程成真是个蠢货。
“若他不如此,又如何让那些人心甘情愿的将赈灾之事交于他手?”永宁公主道。
“嗯?”皇帝一愣。
永宁公主微微一笑,那笑容直欲让世间所有美好之物黯然失色。
“无论两万或是一万两,又有何区别?难道够赈灾之用?”
“这……”
皇帝摇头,据报,此次难民潮粗略估计,会有三到五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粮食,窝棚,衣物药材,从各地运输,浅算下来,至少五万近六万两,而且最多持续一个月。
就算极限缩减物资,清空粮仓,两万两也很难,而且引起骚乱的可能性非常大。万一有所差错,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皇帝看来,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满朝文武,不会有人接手。”永宁公主道:“他们早知国库所剩无几,便以此逼我下嫁,以钳制皇兄。”
“朕又何尝不知。”皇帝一叹。
她无人可用,哪怕是程远山,也只是个中立派。
而对方想要除掉程远山,就是因为此次赈灾,谁让程远山占了户部的位置呢。
毕竟王尚书年事已高,且卧病在床,早有致仕之意,程远山就是户部的一把手。
好在此次程成不但救下了程远山,还被迫站到了她的一边,恐怕也出乎了对方的预料之外。
赈灾是要挟她的手段,目的就是永宁公主,谁都知道她最爱护这个胞妹,这便是她的软肋。
所以她必须让程成站出来!
但程成就算站出来,不管说一万两也好,五千两也罢,对方都不会同意的。更别说还想让程成当官以负责赈灾了,根本没有可能。
唯有说出一个让所有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是抱着必死之志,解皇兄之围,此人有勇有谋,实属难得。”永宁公主感慨道。
皇帝此时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确实如此啊,程成根本没有选择。
想到是自己一手将程成推上绝路,顿时涌起满心的歉疚:“如此忠良之臣,却因朕而死,这让朕如何心安?”
“所以我们要帮他。”
“如何帮?”
“把他阉了,藏进宫里当太监来侍候我。”永宁公主一脸兴奋。
“……”
……
“啊啾。”
程成狠狠的打了个喷嚏,哪个死了爹的在咒老子?
“完了完了,这该如何是好。”
程远山急疯了,在院里来回晃荡。
“儿啊,要不你跑路吧?”
“你能给我多少盘缠?”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盘缠,小命要紧!”
程远山一把将程成从椅子上拽了起来,道:“走,现在就走,替咱们老程家留下香火。”
“我不走。”程成又坐下了。
“为何?”
“懒得动。”
“你……”
程远山无奈了,他到底作了什么孽啊,这小子是不是他的种?
简直愚不可及!
“放心吧,区区赈灾而已,小事。”程成翘起二郎腿,一脸自信:“到时候赚他个盆满钵满,岂不快哉?”
“你真是疯了。”
程远山快哭了,道:“没有韩相的指示,你购不到一粒米,如何赈灾?还看不出来吗,他们就是等着陛下求上门。”
“我知道啊。”
“那你岂不是白白搭上一条命?”
“谁说我赈灾要购米的?”
“你说什么?”
“我是要赚钱,岂会花钱?别说购不到一粒米,就算他们把粮仓烧了都不关我事。”
程远山石化了。
“行了,新官上任,我去户部转转。”
“现在知道急了?”
“急个屁,我是去放火的。”
程远山死心了,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等到事不可为,再打晕了扛走吧。
……
户部,掌管全国财政、户籍、赋税、土地等事务,除了吏部,就属户部最为重要。
甚至在程成看来,户部才是国家命脉所在。
他所在的仓部司,正是赈灾事务的主要部门之一,这个六品员外郎,虽然话语权不算大,但他主管今次赈灾,意义自是不同。
踏入户部的大门,所有人都像见了瘟神一样,纷纷绕着走。
然后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他就是程家那傻子,没想到真敢来。”
“赈灾还能赚钱,简直是笑话,究竟蠢到何种地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程家此次怕是要灭门了。”
“将死之人,不必理会。”
程成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议论什么,但显然没好话。这怎么能行,以后这里就是老子的地盘,当然要立威了。
“喂,那个穿青衣服的,过来。”程成看向说话最大声的几人。
几人面面相觑,大家都穿着青色官袍。
“说的就是你,那个最矮的。”
其中那小个子面色不愉的走了过来,不耐烦的道:“何事?”
“仓部司在哪?”
“哼,这便是你问道于人的态度?圣人有云,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
“我恭你娘个头啊。”程成一巴掌呼了过去,喝道:“老子是你上司,让你说就说,废什么话。”
户部所有人都傻了,这小子竟然还动手打人,果然疯了。
小个子被抽得一个踉跄,怒视着程成:“本官乃是度支员外郎龚包,与你平级,你如何是本官上司?”
程成大声道:“本官奉旨赈灾,你大得过我?”
“你……”
“少废话,带路,不然揍你。”
龚包咬牙,愤恨的带着程成去往仓部司。
其实户部就那么大,过个回廊就到了。
刚到仓部司门口,一位女子就迎了上来,让程成眼睛一亮。
此女明眸皓齿,身材劲爆,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束身红袍,如此打扮使得她看起来英姿飒爽,美艳非凡。
而且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户部当官福利可以啊,还有丫鬟服侍。”程成啧啧连声。
“程大人说笑了,在下齐雨,奉命前来协助大人。”
“说的好听,是来监视我的吧,御史台也有女官?”
齐雨一阵无语:“在下是陛下派来的,并非来自御史台。”
“原来是自己人啊。”
程成伸手勾住齐雨的肩膀,嗅了一口她身上的幽香,道:“不用叫我大人,显得生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