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脸都憋红了,他其实已经后悔怂勇官员们离开户部,以至于让程成一手把控户部。
其实就算他不离开也没用,他又能做什么呢。天大地大,赈灾最大,程成那般强势,哪容他有发挥的机会。
“你说免税是政策调整,为何除了陛下无人知晓?此事应上奏中书省,而非陛下。”
“免税是为了赈灾,事关赈灾一事,便由下官全权处理,只对陛下负责,上奏陛下有何不妥?”
许志咬牙,又道:“那恢复税收,又有何凭据?”
“此事已上报中书省,韩相难道不知道?”程成看向韩成风。
韩成风眯着双眼:“本相不知此事。”
“那巧了,下官这里还有一份,麻烦韩相阅批了吧。”程成掏出一份文书。
只要恢复矿税,你就不能说我假公济私,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至于什么时候恢复,那不重要,毕竟现在依然在免税期,你们就不能拿免税说事,又能奈我何?
皇帝都快看笑了,程成果然是有备而来。
郑大庆与许志互视了一眼,怎么感觉他们此次就是在闹笑话?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此时,程成突然正色高呼。
虽然他只是一个员外郎,但既然上了朝,自然也是可以上奏的。
“讲。”
“启奏陛下,赈灾乃是国之大事,然而逢此紧要关头,户部以许大人为首一众官员,不思报效朝廷,竟玩忽职守,消失不见。”
“此举显然是蔑视君主,罔顾皇权,视人民生命如草芥,视国家利益如无物,此等官员,不能为官,也不配为官。”
“如此大逆不道的官员,臣建议,直接抄家灭族,以儆效尤。”
皇帝都听傻了,你玩真的?
官员们也是一片哗然,顿时群情激愤,你小子过份了啊。
竟想将户部官员全部抄家灭族,你想干嘛,把户部变成你程家的一言堂?简直岂有此理。
“程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韩成风都怒了,朝堂是你说了算还是老夫说了算,你若是针对个把官员也就罢了,老夫还能和你讲讲道理。
你现在群体开火,真当老夫不存在?
“韩相,难道下官说的不是事实?”程成一脸严肃的道。
“简直一派胡言!”
韩成风冷哼一声,道:“若无官员,何人治理国家?户部偌大的衙门,你以为就凭你一人便能左右?真是毫无自知之明。”
“你别管户部离了他们行不行,你就说他们玩忽职守是不是事实吧。”
许志此时开口道:“混账,分明就是你嚣张跋扈,将我们赶走。”
“许大人说这话真是过谦了,下官只是一六品员外郎,有何资格赶走你这位右侍郎?”
“休要逞口舌之利。”韩成风喝道。“本相既在,又岂能容你胡来?一个小小的六品员外郎,还没有资格参议上官。”
“下官既然全权负责赈灾事宜,关于赈灾官员绩效自然有上奏之权。”
“若本相驳回呢?”
程成挑眉,这就是不讲道理了呗,不过也在预料之中。
“那便由陛下决策。”
程成看向皇帝,你可别怂啊,现在正好借着成功赈灾的势头,给韩成风一党下马威,如果此时低头,那就很难再扳回来了。
“陛下,你可要想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韩成风也看向皇帝,眼神冷漠。
显然就是在威胁。
皇帝此时心跳在加剧,知道这是程成为她争取到的机会,难得起势,岂能毫无作为?
“程爱卿所言,不无道理。赈灾何等重要,户部作为主要负责赈灾部门,程爱卿为国殚精竭虑,而许侍郎等人却安心享乐,着实罪无可赦……”
“陛下!”
韩成风脸色铁青,皇帝胆子现在是越来越大了,真当他没能力掀了你的龙椅?
“梁王与老臣交情甚笃,常言要来京城看望陛下。若他得知陛下如此亲佞远贤,恐怕会非常失望。”
“韩成风,你敢威胁朕!”
皇帝大怒,拍案而起,怒视韩成风。
皇室直系血脉确实凋零,但皇室也并非没人,旁系那也是皇室。
韩成风是在提醒皇帝,不要以为皇位非你不可,老夫若是愿意,随时可以扶一位新皇。
程成皱眉,韩成风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么,比他想象的要刚啊。
不过这话应该也只是说说而已,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这一步棋。架空皇权和改朝换代,那可是两码事。
“老臣不敢,只是实话实说,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
皇帝目疵欲裂,韩成风已经是骑到她头上拉屎了。怪只怪她太没用,朝堂失去掌控,否则岂能容忍韩成风如此嚣张?
“陛下,韩相藐视朝堂,无父无君,臣请陛下将之斩首示众。”程成轻描淡写的道。
所有人差点晕倒。
你小子会不会看气氛啊,这节骨眼上还搁这斩首示众呢,都斩到韩相的头上了。
韩成风真是又气又想笑,这小子疯了吧。
不过程成此言倒是缓和了紧张的氛围,也让皇帝缓了一口气,坐回龙椅上,瞪了程成一眼:“休要胡言,韩相一心为国,岂会无父无君。”
程成不再多言,拢手于袖,闭目养神。
皇帝看他这模样,倒是有官场老油子的姿态,差点笑出声来。
随后看向韩成风,道:“韩相以为户部官员,应当如何处置?”
这是将问题丢了回去。
韩成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虽有小错,但无碍大局,罚一月俸禄即可。”
“我反对。”程成举手。
韩成风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
“韩相既然承认他们有错,那便要罚。况且无碍大局,那是因为下官力挽狂澜,于他们何干?给韩相个面子,抄个家算了。”
程成咬死韩成风承认许志等人犯错,绝不会再松口。而且许志等人的错也容不得狡辩,韩成风也休想绕过去。
说白了就是讨价还价,程成就是那个抬价的。
“朝堂之上,容不得你一个小小员外郎放肆。”
韩成风斥了一句,看向皇帝道:“陛下以为如何处置?”
皇帝当然还是那个做决定的人,只不过这个决定必须要让韩成风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