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了怪了,怎么都不回来了?”
江华十分诧异,那帮乡民去了阳平,偶有回来的,也就小猫两三只,这很不正常。
都过去好几天了,其余的人都咋啦,不喝粥了?
这真是不可思议,难不成他们在阳平还有粥喝?
程成这么大方的吗,据他探得的消息,程成离京时根本没带赈灾银,之后才会有专人护送前往阳平,怕半道上被劫了。
可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
“舅舅,要不我们去阳平看看?”刘聪凑了过来,提议道。
他当然也来成州了,毕竟这可是捞政绩的大好机会,江华怎么可能不带上他。
江华闻言点了点头,道:“也罢,那咱们就去看看。”
将曲水的事情交待给了孙九州,江华和刘聪就坐上马车,摇摇晃晃的奔阳平去了。
……
阳平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一天五百文,吵得沸沸扬扬,太有诱惑力了,谁也舍不得走。
就等着县衙开门,然后雇佣他们做事,如此日子就有盼头了。
哪怕饿得晕过去,他们也在死撑,阳平水洼里的水都消失了,倒是免费帮着做了清洁工作。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实在撑不下去了。
晕倒的人越来越多,县衙就算发放稀粥,那也是阳平百姓的,和他们可没什么关系。
有脸皮厚的还能讨一口喝喝,但大多数乡民都非常淳朴,不知道怎么开那个口。
“程大人,你是想将他们饿死在县衙门口吗?”
李乐施都看不下去了,这个程成简直就是乱来。
“别着急,很快就有人给他们送吃的。”程成依然在逗蛐蛐,似乎很迷恋这项娱乐活动。
李乐施都气笑了,道:“程大人真是异想天开,怎可能有人给他们送吃的?”
正说着呢,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片喧哗声。
程成终于起身,道:“人来了,随本官出去看看吧。”
李乐施一愣,这怎么可能呢。
当下随在程成身后,县衙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只见阳平县城的路上,来了一行商队,车上满装了木材,浩浩荡荡的,将李乐施都看呆了。
这是哪里来的木材商人?
乡民们也惊了,不过他们的注意力显然更多的是在县衙大门,看到李大人和一位年轻男子出来,立马涌了上来。
“李大人,敢问何时招工啊?”
“是啊李大人,你们议事议完了吗?”
“李大人,我们可是等了好多天了,再不开工,我们都要饿死了。”
李乐施连忙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看向程成:“这位是钦差大人,你们应该问他。”
他可不背锅,这事是程成让他办的。
众人都看向程成,原来这位就是钦差大人,竟是一位翩翩公子。
程成微笑,道:“各位不用着急,你们不是要做工么,喏,老板都来了,快去应征吧,名额有限,早去早得。”
哗啦。
人一下子就跑了个干净,纷纷奔着那些木材商人去了。
不过要招工的并非这些木材商人,而是跟在后面的京商。
今次除了王老板,还来了两位商人,原先都是做木材生意的。京城里生意不好做了,但成州却是地段正好。
从永州那边的渠道商人处运来木材,就在成州加工,然后再销往京城,如此自然大赚。
至于租地建作坊,这可是程成答应他们的,若是办不到,程成可得赔他们的损失。
王多有才刚下马车呢,突然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朝着这边冲过来,腿都吓软了。
“老板,可是要招工?”
“我有力气,您看看我这身材,什么都能干!”
“还有我,我昨日上山打了一头猛虎。”
“我前日下水捉了一条巨龙。”
王多有都傻了,这情景还真是眼熟得很哪,当初招灾民不也就是这么回事么。
“都不要着急,咱们这确实要招工,都跟着这位管家走。”王多有站在马车上,招呼着乡民们。
“老板,可是一天五百文工钱?”有人问道。
“什么?”
王多有都吓到了,五百文?开什么玩笑,五十文都嫌多。
不过他还在犹豫该不该坦白,旁边就有一位商人乐道:“一天十文,爱干不干。”
“才十文?”
“不是说五百文么,为何十文钱?”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乡民们都无语了,这不是欺骗他们感情么?
“找钦差大人去!”
“对,找钦差大人给我们评理!”
乡民们怒不可遏,纷纷又涌向县衙,看到钦差大人还在大门口呢。
“钦差大人,那些奸商只肯给我们十文一天的工钱,这如何能行?”
程成看着他们,一脸淡定的道:“十文一天确实低了些,但阳平县受灾,你们都饿成这样了,还挑三捡四,有得干就不错了,将就着吧。”
“啊?”
乡民们傻了,有人惊道:“钦差大人,不是你说五百文一天吗?”
“笑话,本官何时说过?”
“钟老爷此前告诉我们,是你说的。”
“一派胡言,本官可没有说过这个话。钟老爷说的,你们找他去啊,找本官作甚?”
程成拂袖进了县衙:“真是莫名其妙。”
乡民们如遭雷击,难道是钟老爷骗了他们?
这些该死的地主,怎么不去死!
现在咋办?五百文没了,只有一天十文,做不做?
废话!
哗啦,人一下子又跑光了,纷纷涌向那位管家所去的方向。
王多有抹了把冷汗,偷偷摸摸的溜进了县衙。
“你要是再不来,本官就会联系永州的商人了。”程成对他非常不满。
王多有忙陪笑道:“这不是路上泥泞不堪,耽搁了些事么。”
“别废话了,给你。”程成甩过一本册子。
“什么?”
“土地啊,我都帮你们圈好了,这些地都可以租。租金免费,三年免税,本官说过的话,一向算数。”
不远处的齐雨直接翻白眼。
是谁说一天五百文工钱来着,转眼就不认了,谁信你谁倒霉。
但这家伙有一点倒是说得很准,乡民居然真的没跑,现在应该更不会跑了。
幸亏之前没和他打赌,否则岂不是……
呸,无耻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