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靖宁从拿到玉佩那一刻起,便有意将其佩戴在身上,他的谋算,便是要制造人证。
只有让见过这块玉佩的人足够多,日后才会吸引更多有心人去追查。
如此一来,随着追查的深入,他的身份自然而然就会浮出水面。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注意到这块玉佩的人,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而且还是宫中之人。
他转头对姜安诚说道:“姨父,我与这位姑娘有些疑问亟待解开,还请姨父帮我二人留意下周围的情况。”
姜安诚虽说心里着急,但见郦靖宁一脸严肃,深知此事恐怕不简单,便轻声提醒道:“宫中人多嘴杂,你们还是尽快谈完,我去守着。”
说完,姜安诚便小心翼翼地蹑手蹑脚走到小道路口,神色紧张地警惕着四周。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郦靖宁朝着秀珠拱手行礼,态度颇为恭敬。
“不敢当公子如此大礼,奴婢叫秀珠。”
听到这个名字,郦靖宁心中暗自一惊,表面上却佯装镇定,心中暗道:“果然是她!”
要说这秀珠,这可既是个苦命人,又是个果敢决绝的狠角色。
为了报答李妃的恩情,她不惜以自己的性命设下一个错综复杂的局,硬生生把八贤王、皇帝、太后等人都牵扯了进来。
“你叫秀珠!”
郦靖宁故意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而后指着腰间的玉佩说道,“这玉佩从我出生起,便一直伴随着我,上面所刻的‘秀珠’二字,我也一直心存疑惑,不知姑娘对此可有了解?”
“当真!”秀珠听闻此言,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郦靖宁见状,顺势解下玉佩,轻轻递到秀珠手中。
秀珠迫不及待地将玉佩翻过来,很快就找到了刻字的地方,看清那两个字后,她的情绪愈发激动,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谨慎地环顾了一眼四周,而后开口道:“公子,这宫中耳目众多,说话实在不便。元旦之后,宫中照例会轮流休沐几日,到时奴婢去寻公子,咱们再详谈。”
郦靖宁明白此时不是交谈的好时机,于是点了点头,而后与秀珠约定了一个见面的地点。
秀珠努力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后,带着郦靖宁缓缓走出小道。
姜安诚看到二人出来,虽满心好奇,但也没有立即询问。随后,二人在秀珠的护送下,顺利出了宫城。
出了宫城,姜安诚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压低声音问道:“靖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宫女怎么会对这块玉佩如此在意?”
郦靖宁看着宫城的方向,神色凝重地说道:“姨父,此事说来话长,而且恐怕关系重大,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姜安诚见状,赶忙拉着郦靖宁登上马车。
他们进宫的时候,大约是午时左右,而此刻外面已然是夜幕降临,寻常人家的夜宴都早已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马车上,姜安诚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中那如同猫抓般的好奇,开口问道:“宁哥儿,这宫女到底为啥认识你的玉佩呀?要是不方便说,那不说也行!”
郦靖宁微微一笑,说道:“自入京以来,姨父对我关怀备至,照顾周到,还不辞辛劳地奔走,为我寻访名师。既然姨父问起了,我岂敢隐瞒不答。”
顿了顿,郦靖宁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缓缓说道:“其实,我并非郦家亲生之子!”
姜安诚怎么也没想到,郦靖宁一开口,竟是如此石破天惊的消息。他瞪大了眼睛,连忙说道:“宁哥儿,可别乱讲啊!”
郦靖宁赶忙解释道:“姨父莫要惊慌,此事在家中也不算是什么绝对隐秘的事。在我读书识字,渐渐明理的时候,父亲就已经把我的身世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
“十五年前,我被人放在木盆里,丢弃在河中。恰好父亲路过,他老人家心地善良,见我可怜,便大发善心,将我救回家中,而后抚养我长大成人。”
姜安诚听着郦靖宁的讲述,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沉稳的少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有着如此坎坷的身世。
沉默了一会儿,姜安诚才缓缓说道:“宁哥儿,不管你身世如何,在姨父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聪明懂事的好孩子。只是,这跟那宫女和玉佩又有啥关系呢?”
郦靖宁轻轻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开口道:“刚才在宫里,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很多事情都来不及细问,所以到现在我也还没弄明白其中的缘由呢。”
姜安诚听了,微微皱眉,一脸严肃地开口劝诫道:“不管你的身世究竟怎样,姨父还是得郑重地告诫你。如今家中父母健在,下面还有姐妹。无论面对什么情况,你做事都一定要万分谨慎,千万不能误入歧途啊!”
郦靖宁赶忙点头,认真说道:“姨父放心,我心里有数,自会小心行事的。”
见郦靖宁态度诚恳,姜安诚神色稍缓,随即转移了话题,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姨父就不多说了。正好趁着这赶路的功夫,姨父来考考你最近的功课。”
于是,姜安诚开始向郦靖宁提问,郦靖宁也是对答如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间,马车缓缓停下,已经稳稳当当地回到了姜府。
等二人下了马车,一眼便瞧见姜似的侍女小蛮,正焦急地候在门口。
小蛮一看到他们,立刻如获救星般,匆匆跑过来,满脸愤愤不平地说道:“老爷,老夫人开席的时候,没瞧见您,心里头可生气了。还有二老爷和二夫人,竟趁机刁难小姐,说什么都是因为小姐,才毁了二小姐在长兴侯府的大好姻缘,您赶紧去看看吧!”
姜安诚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大变,也顾不上许多,急匆匆地就朝着府中跑去。
郦靖宁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他一边走,心中一边暗自思忖:姜似这位表姐心思深沉,遇事向来有自己的主见,也不知她这次会如何应对这局面。
今天可真是有意思,在宫里看了一场宫廷大戏,回姜府又要瞧一出家庭伦理大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