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靖宁见始终没人现身,心中疑云大起,他眼神一凛,不再犹豫,当机立断转身朝着后方走去。
然而,待他快步走近,只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像被惊扰的野兔一般,瞬间转身,拔腿如飞般逃窜而去。
“我初来乍到汴京,与旁人无冤无仇,究竟是何方神圣要对我这般行径?难道真如我所想,是那个行事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明月郡主?”
郦靖宁紧盯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透着思索与警惕,心中暗自揣测着各种可能性。
随即,他轻轻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自己好歹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这宋朝重文,法度严明,虽说那明月郡主看着似乎不太好惹,但料想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她也不敢肆意妄为。
郦靖宁一边思索着这突如其来的蹊跷事,一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行。不多时,终于寻到了东平伯府。
只见这府邸从外面望去,气势恢宏,尽显庄严。
门口那两只石狮子雕琢得极为逼真,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每一根鬃毛都仿佛在风中舞动,透着一股凶猛威严的气势,仿佛在向世人彰显着这户人家的不凡。
可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守门的两个门房竟在那儿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丝毫没有察觉到郦靖宁已经在此驻足观察了许久。
郦靖宁心中不禁暗自吐槽,这伯府的看门人,比起方才“琳琅阁”那机灵的小厮,可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这一切与郦靖宁并无太大关联,他此次前来,纯粹是为了完成母亲郦娘子的嘱托。
于是,他整了整衣衫,迈着沉稳的步伐,神色从容地缓缓走上前去,声音清朗地开口说道:“洛阳郦靖宁前来拜访,还请通传一声。”
门房原本见他衣着普通,不过是寻常模样,正欲不耐烦地开口驱赶,可话刚到嘴边,不经意间抬头,目光触及郦靖宁那浑身自然而然散发着贵气的模样,眼神瞬间变了。
只见郦靖宁身姿挺拔,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让人不容忽视的气度,门房心里“咯噔”一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语气也瞬间变得客气起来:“客官不知是府中哪位的亲戚呀?”
“家母姓苏,乃是府中大娘子的姊妹,此次受家母之命,特来探望姨父。”
郦靖宁礼数周全,言辞恳切,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来意道明,随后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名帖,双手递了过去。
门房听闻,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赶忙双手接过名帖,点头哈腰地说道:“小的这就去通报大老爷,贵客您稍候片刻。”说完,其中一个门房便拿着名帖,一路小跑着匆匆进了府中。
“姜似这丫头,自从落水之后,也不知发的什么疯,居然闹着退婚,大哥居然还依着她,真是可惜了这门好婚事!”郦靖宁在门外静静等候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议论声。
郦靖宁眉头微微一皱,转头望去,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停下,一位年约四十的妇人,身着绫罗绸缎,头上珠翠闪耀,正带着几个姑娘从马车上下来。
那妇人身材微胖,脸上搽着厚厚的脂粉,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与世故。
几个姑娘跟在她身后,皆是青春年少,面容姣好,只是神色间或多或少带着些拘谨。
见状,郦靖宁心中暗自警惕,深知豪门之中是非多,自己初来乍到,可不想无端卷入这些复杂的纠葛之中。
他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转身面壁而立,佯装专注于眼前的墙壁,实则竖起耳朵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那妇人带着一行人从郦靖宁身旁经过,眼尖的她一下就注意到了气质不凡的郦靖宁,脚步顿时一顿,停了下来。她上下打量着郦靖宁,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
留下的门房见状,赶忙上前几步,恭敬地解释道:“二夫人,这是大老爷那边的亲戚,前来拜访大老爷的。”
那妇人脸上立刻堆起了一层假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开口说道:“原来是大哥的亲戚呀,那边是姜府的亲戚,还请贵客相见。”
郦靖宁无奈,只好转过身,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二夫人。”
几人看清郦靖宁的面容后,皆是心中一荡。后面的两个姑娘,年纪稍小些的那个,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羞涩地低下了头,另一个则偷偷抬眼打量着郦靖宁,眼神中满是倾慕。
妇人强压着内心的波动,佯装镇定,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了许多,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问道:“不知贵客从何处而来,与大哥又是怎样论的亲呢?”
“家母苏氏,与贵府大老爷的夫人乃是姊妹,在下从洛阳前来求学,奉母亲之命前来看望姨夫。”郦靖宁依旧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彼此的关系,语气平和,神色从容。
不过,郦靖宁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讲述过程中,这姜二夫人的眼神有些异样。
她的目光在郦靖宁身上游移,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嘴角虽挂着笑,但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原来是大嫂的侄儿呀,长得真是一表人才,钟灵毓秀,只可惜大嫂走得太早,没能亲眼见到你这般出众的模样。”
姜二夫人说完,脸上做出一副惋惜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还抬起手帕佯装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可郦靖宁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逢场作戏,假得很。
······
就在郦靖宁在门口与姜二夫人周旋之时,姜府的大老爷姜安诚正在女儿姜似的小院中摆了一场温馨的小宴。
小院布置得十分雅致,四周种满了各种花卉,此时正值花期,繁花似锦,争奇斗艳,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芬芳。
中间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桌,四周环绕着几张石凳,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美酒。
姜安诚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袭深蓝色的长袍,面容和蔼,眼神中透着对女儿的宠溺。
姜似坐在他的身旁,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身姿婀娜,面容秀丽,眼中透着灵动与俏皮。
姜湛则坐在对面,身着素色锦袍,剑眉星目,透着一股英气。
“似儿,这次退婚的事,总算是遂了你的心愿,你日后可千万别后悔啊!”姜安诚看着女儿姜似,语重心长地说道,眼中满是担忧。
姜似却满不在乎地笑道:“那安国公世子本就贪花好色,名声在外,我才不会重蹈覆辙呢。与其将来受苦,不如早早断了这门亲事。”
说着,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神色坚定,似乎经历过一样。
“妹妹说得对,那安国公府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哥哥我努力入仕,定能护妹妹周全。”姜湛在一旁也连忙附和道,他握紧拳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壮志豪情。
“好了,你就别在这儿说大话了。这次还得多亏余司尉救了小女,我敬你一杯。”姜安诚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余七,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余七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身姿矫健,面容冷峻,透着一股英武之气。上次姜似落水,正是他不顾自身安危,跳入水中将其救起。
就在小院中一片欢声笑语之时,门房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