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话本,简直是上等佳作啊!”
老掌柜双眼放光,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那赞叹声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欣赏。
作为执掌汴京最大书坊的人,他一生与书为伴,肚子里的墨水可不少,眼光更是毒辣。
然而此刻,不论是开篇那如洪钟般振聋发聩的《临江仙》,还是眼前这情节跌宕起伏的《三国演义》,都让他感觉如获至宝,在他心中,这绝对是世间少有的佳作。
他紧紧盯着郦靖宁,眼神中透着迫不及待的渴望,连忙问道:“公子,不知这话本总共会有多少回呀?”
郦靖宁神色从容,轻轻回应道:“共有120回,从黄巾起义讲起,一直到三国归晋。”
掌柜的听闻,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公子所言果真?”
“自然是真的,只是不知道掌柜的能出多少价钱?”郦靖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问道。此刻的他,心中虽对这书的价值有底,但也好奇掌柜会给出怎样的价格。
掌柜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微微皱眉,一脸郑重地说道:“若是寻常话本,以我在这行的资历,自己便能当场定个价。
但公子的这《三国演义》,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佳作,其价值难以估量,老朽着实不敢随意开口啊。”
紧接着,他恭敬地拱手,身子微微前倾,言辞恳切地说道:“我家主人平日里最是欣赏有才之人,对这些话本小说也有着浓厚的兴趣,颇有研究。
若公子信得过我,还请让我将这几章书稿送到我家主人那里。以他的眼光和财力,定然会为公子出一个公道合理的好价钱。”
郦靖宁略作思考,倒也不觉得掌柜的在说谎。毕竟在这汴京,如此大的书坊,若背后没有权贵撑腰,确实很难站稳脚跟。
思索片刻后,他缓缓点头答应:“那就劳烦掌柜的了。”
“那就请公子留下住址,到时我亲自去拜访公子。”掌柜脸上立刻又堆满了笑容,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递上纸笔。
郦靖宁也不推脱,接过纸笔,站在桌前,微微俯身,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住址。随后,在掌柜那殷勤的目光相送下,离开了书坊。
郦靖宁自打回了住处,这一两日过得倒也安宁。
他整日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一门心思地把《三国演义》后续章节的内容,通过手中的毛笔,一点点呈现在纸上。
“唉,这用毛笔写字,跟电脑打字相比,速度简直天差地别啊!”
郦靖宁停下手中的笔,望着眼前那摞得高高的厚厚书稿,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僵硬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感慨。
《三国演义》的故事框架在他心中早已熟稔于心,可即便如此,这两天他废寝忘食地书写,也仅仅完成了大约一半的内容。
想想古人着书,全凭这样一笔一划,不知要耗费多少的时间与精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作者的心血里抠出来的。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郦五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走了进来。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只听到他那关切的声音传来:“郎君年纪轻轻,长时间写字,可得注意保养,写完字用热水焐焐手,别落下病根儿。”
郦靖宁微微颔首,对郦五的好意没有推辞。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将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慢慢浸入热水之中。
“嘶——”热水带来的温度,让他忍不住轻吸一口气,不过紧接着,一股暖流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那股惬意劲儿,就像冬日里的暖阳照进了心窝。
此刻已至十月下旬,汴京的天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拧开了寒冷的阀门,逐渐冷了下来。
郦靖宁一边感受着热水的温暖,一边扭头看向正在仔细收拾书稿的郦五,说道:“五叔,寒冬马上就到了,您这几天抽空去集市上购置些炭火回来吧,咱们得提前准备好,不然到时候可就抓瞎了。”
“郎君考虑得真是周全啊!”
郦五赶忙点头答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几日我就去集市上转转,一定挑些上好的炭火回来,保准咱们能舒舒服服地过冬。”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整齐摆放的书稿上,眼中满是赞许,忍不住夸赞道:“郎君,您瞧您这字,又进步了不少呢!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笔力和造诣,实在是难得啊!”
郦靖宁听到这话,没有像往常一样谦逊地回应。
历史上的赵佶,虽在治国理政方面一塌糊涂,给国家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但他所创造的瘦金体,那独特的风格,笔锋瘦挺爽利,运笔灵动快捷,犹如金刀铁划,堪称书法一绝。
如今自己身处这个世界,未来还会不会出现赵佶这个人都未可知。
为了不让如此绝妙的书法技艺失传,郦靖宁觉得,自己这个“老祖宗”只好当仁不让地把这门艺术传承下去了。
就在郦靖宁和郦五在屋内温馨谈笑之际,屋外的街道上,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一行人身着利落的服饰,正朝着郦宅的方向匆匆赶来。
姜湛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身姿挺拔,缰绳在他手中随意地晃动着。
他扭头看向身侧的余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戏谑的笑容,开口问道:“余兄,我和妹妹来看望表弟,你又是为何而来啊?”
在郦靖宁未点明余七对姜似的心意之前,姜湛就像个没开窍的傻小子,懵懵懂懂的,单纯地觉得余七为人热情,爱仗义帮忙。
可自从郦靖宁挑破那层窗户纸,姜湛瞬间如梦初醒,这才明白余七分明就是那个想打自家妹妹主意的“小野猪”。
从那以后,姜湛便像只警惕的小兽,对余七严防死守。
可让他倍感无奈的是,自家妹妹似乎对余七有着别样的好感,这让他怎么也想不通。
余七同样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听到姜湛的话,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那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姜兄,我可是皇城司的司尉,这汴京的治安都归我管呐。你们此番出门,我自然得过来保驾护航呀。”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副死皮赖脸,笃定姜湛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此时,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跟在他们身后。
车厢内,暖炉散发着柔和的热气,姜似静静地坐在里面,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听到余七的话,她微微出神,心中暗自思忖:这厚脸皮的样子,倒是和前世……
“小姐,这余司尉好厚脸皮啊!”
一旁的丫鬟阿蛮忍不住嘟囔起来,她柳眉轻蹙,脸上满是嫌弃的神色。
姜似轻轻笑了笑,她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打破了车厢内短暂的沉默。
她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说道:“他啊,不是一直都这样厚脸皮。”
阿蛮听了,忍不住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倒不是,之前余司尉还稍微矜持点呢。可自从被表少爷点破了心思,好家伙,脸皮反倒变得更厚了。”
说着,她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仿佛在形容余七的脸皮有多么厚。
“妹妹,到了,下车吧!!!”就在这时,姜湛那洪亮的声音从马车外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