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如兰相看那郦靖宁?”
盛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大娘子,实在不明白她仅仅见了郦靖宁一面,怎么就突然生出这样的念头。
王大娘子脸上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赶忙解释道:“夫君,不是相看,只是让你解了禁,让如兰可以去书堂走走。”
“这不都是一个意思,如兰也快到及笄之年,你想为她寻觅佳婿也是正常,只是为何是郦靖宁?”盛纮皱着眉头,一脸狐疑地看着王大娘子,心中满是疑惑。
“夫君,你之前说过,这宁哥儿年仅十五,就已经是河南府的头名,可见他未来可期。而且你是没见到那孩子,真是貌美如花,要是我们现在不下手,就要被别人家抢走了!”
王大娘子一边急切地说着,一边紧紧盯着盛纮的脸色,生怕他不同意。她双手交握,仿佛已经将郦靖宁当作了自家未来的女婿。
盛纮无奈地摇了摇头,略带责备地说道:“一个男子,怎么能用貌美如花来形容。”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王大娘子的用词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而后,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不过,如兰一个人去接触外男,终究会招惹一些闲言碎语,让墨兰也一起去吧。”他深知在这深宅大院里,规矩和名声的重要性。
“那怎么行,她不过是···”
王大娘子一听,顿时气得跳脚,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盛纮居然如此“偏心”,要把她心目中如此出色的女婿人选,也分给墨兰。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眼看着就要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一旁眼疾手快的刘妈妈赶忙上前,轻轻拉住王大娘子的衣袖,而后恭敬地对盛纮开口道:“主君,今日那郦公子,也说大郎君带他升堂拜母,与我家也算是通家之好,要为几位姑娘准备礼物。
既然如此,不如到时让三位姑娘,都去见见,也算是回谢人家,这样传出去,旁人也不会说我们盛家,门风不行。”刘妈妈一脸诚恳,言辞有理有据。
盛纮听完刘妈妈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道:“所言有礼,我盛家初到京城,行事一定要谨慎,切莫出什么问题。墨兰那边,我自会去说,明兰那边,你去老夫人那边通报一声。”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大娘子气鼓鼓地瞪着盛纮离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嘴里忍不住嘟囔着:“这个死鬼,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随后,她猛地转头看向刘妈妈,没好气道:“你为何阻止我?我今天非要和这被鬼迷了眼的好好理论一番,墨兰那丫头不过是个庶出的,凭什么能和如兰抢宁哥儿这般人才!”她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紧接着,她又面露担忧之色,皱着眉头道:“那丫头和她小娘一样,整天就知道学些狐媚手段,万一她使些下作法子,把宁哥儿给迷惑住了可咋办?”
刘妈妈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沉稳的笑意,轻声问道:“今日夫人见了那郦公子,觉得他形象如何?”
“自然是少年俊杰,且行事作风都是大家风范,不比那些侯府的世家公子差!否则,我也不会想让如兰相看。”
王大娘子一提起郦靖宁,脸上的怒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赞美与欣赏,眼神中满是对郦靖宁的满意。
“那便是了,郦公子少年英杰,且春闱在望,将来必定是要入朝为官之人,他又怎会看得上墨兰姑娘呢!”
刘妈妈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她微微欠身,继续解释道,“夫人您心善,对待三位姑娘一视同仁,让她们入学堂也是为了教导她们日后能成为合格的主母。
可那林小娘,却偏偏教她女儿一些狐媚手段。就墨兰那副模样,郦公子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娶她回去做正室呢?”
王大娘子听了刘妈妈的话,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可随即,她又露出疑惑的神情,扭头问道:“那为何你又让明兰也去学堂,万一宁哥儿看中明兰咋办?”
“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出去,反而显得像是咱们家几个姑娘上赶着去求亲一样,这多不好听啊。”刘妈妈赶忙劝说道,脸上满是焦急。
而后,她耐心解释道,“六姑娘性子木讷些,让她一同去,反而能衬出咱们如兰姑娘的聪慧伶俐。
况且主君已经提出让林小娘那边的墨兰去了,咱们要是阻拦,难免显得小家子气。把六姑娘也加上,老夫人那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一举两得啊。”
“是是是,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这就去和如兰讲,你去老夫人那边禀告一声。”王大娘子恍然大悟,一边点头一边吩咐道。
“是。”刘妈妈福了一礼,转身便迈着细碎的步子匆匆离去,执行王大娘子交代的任务。
而王大娘子则整了整衣衫,也朝着如兰的院子走去,脚步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刘妈妈轻手轻脚地踏入寿安堂,只见屋内静谧祥和,明兰正端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练字。
她身姿挺拔,小手紧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在宣纸上书写着,那认真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眼前的笔墨纸砚。
盛老太太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关切,偶尔微微点头,对明兰的字表示赞许。
听到脚步声,盛老太太微微转头,瞧见刘妈妈的身影,不禁开口问道:“府中出事了?”
“禀老夫人,家中并无大事。”刘妈妈赶忙上前,福了一礼,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她直起身来,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只是长柏公子与庄先生收的学生郦公子,相处之后,引为知己。今日长柏公子还带着郦公子到后堂拜见了夫人。”
盛老太太听到这里,轻轻点了点头,神色舒缓了些,说道:“长柏能将这郦公子引为知己,看来这郦公子确实是位君子。”
而后刘妈妈又接着说道:“今日郦公子知道因为自己,耽误了几位姑娘的进学,主动提到,明日会带几份礼物送给几位姑娘作为赔罪。家中也不好推辞,故而来告诉六姑娘一声。”
盛老太太闻言,连忙开口叮嘱道:“人家有这番心,自然是好的,但我们可不能收一些贵重之物。”
“老夫人和夫人公子想到一块去了,长柏公子也是这样讲的,让郦公子送一些进学的典籍即可,不要其他的。”刘妈妈连忙回应,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
而后,她又继续说道,“晚上夫人将此事与主君说了,主君说这郦郎君既然已经与长柏公子有了升堂拜母的情谊,几位姑娘也不可失礼,于是便解了学堂的禁,让几位姑娘一同去回谢,也免得几位姑娘每日拘在院中。”
“好,我知道了,明兰明日自会和她两个姐姐去回谢,不会让长柏为难道。”
盛老太太听完,再次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白此事的来龙去脉。而后,刘妈妈便恭敬地退下了。
刘妈妈走后,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盛老太太转过头,看向明兰,眼中带着一丝审视,轻声问道:“小六,你可看出这其中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