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靖宁在那儿费了好大劲儿,才稍稍让自己慌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可这边荥阳公主呢,竟默默打量起郦靖宁的脸庞来。
只见她目光盈盈,越看越觉得这张俊秀的脸,真可谓是钟灵毓秀,恐怕也就只有书上形容的潘安那般美男子,才能与之相媲美了。
(当然啦,这乡野匹夫郦靖宁,在作者心里,可远远比不上各位读者的倾国倾城、丰神俊朗哟!)
打量了一会儿,荥阳公主像是来了兴致,轻轻凑近郦靖宁,口中吐出的气息温热,缓缓说道:“今日所言,先生可千万不要轻易与外人说,免得给自己惹来祸端!”
“是,在下明白。”郦靖宁赶忙应道,心里还在为公主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而紧张不已。
“本宫这一辈,父皇有九子七女,原本以为早夭一两位,也算正常。”荥阳公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忆。
郦靖宁听到这儿,顺着话轻声说道:“殿下,幼儿本就体质羸弱,在民间夭折率更是高些,如此看来,夭折一两位,确实也属正常之事。”
“本来,本宫也是这般想的。但后来皇兄跟我讲了一个猜测,听完之后,连本宫心底都直发慌。”
说着,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心中的害怕,荥阳公主竟不自觉地往郦靖宁身上靠了靠。
这一下,郦靖宁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整个人都僵住了,却又不敢乱动,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慌乱,等着公主继续往下说。
“皇兄跟我说呀,那些夭折的兄弟姐妹,都是在父皇登基之后,搬进这皇宫才陆续发生的。”荥阳公主神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
“啊,这也许只是巧合吧!”郦靖宁听闻,不禁微微皱眉,下意识地说道。
“本宫一开始也觉得只是巧合,可谁能想到,皇兄登基之后,虽育有九子,然而活到现在的,却只剩下养在宫外的七皇子,还有年幼的九皇子。”
说到这儿,荥阳公主面露悲戚之色,她又往郦靖宁耳边凑了凑,声音愈发低沉,“而且这九皇子身体极为羸弱,自幼就疾病缠身,也不知能不能平安长大成人。”
郦靖宁听闻,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连忙问道:“难道官家没有请御医仔细检查吗?”
“那自然是请了御医来检查的,可御医们翻来覆去,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无奈之下,皇兄便开始沉迷于‘东封西祀’。”荥阳公主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嗯?这是为什么呢?”郦靖宁一脸疑惑,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好了,你只需知道这些就够了。记住,这些可都是宫中的忌讳之事,日后若是有幸见到官家,千万莫要提及,否则一不小心,可是会葬送了性命的!”
荥阳公主神色严肃,眼神中透着警告,直直地盯着郦靖宁,仿佛要将这话刻进他心里。
郦靖宁心中一凛,赶忙点头称是。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荥阳公主与郦靖宁兴致勃勃地聊起了洛阳的风土人情。
原本,公主以为郦靖宁不过是对家乡洛阳有所了解,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郦靖宁只要一开口,从洛阳谈到全国各地,那简直是如数家珍,讲得头头是道。
什么江南的烟雨楼阁、塞北的大漠孤烟,各地的山川地貌、民俗特产,他都能说得绘声绘色,仿佛那些地方他都亲身游历过一般。
荥阳公主听得入了迷,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这么溜走了。她轻轻撩起马车的窗帘,向外看了看,感慨道:“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呀,今日一大早能遇见先生,倒也算是一桩美事。不过本宫今日事情繁多,就不多留先生了,来日再请先生到府中好好叙话吧。”
“多谢公主美意,靖宁告辞了。”郦靖宁恭敬地行了一礼,便下了马车。
郦靖宁刚离开马车,就瞧见秋棠正捧着几件包装精美的礼物,在下面等候着。
“郦公子,这是公主让奴婢为您精心挑选的礼物。您瞧,琳琅阁今日人实在太多了,公子要是进去,恐怕会耽误不少时辰。”秋棠笑着解释道。
“多谢公主,也多谢秋棠姑娘替我跑这一趟。不知这礼物需要多少银两,我这好给姑娘。”郦靖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准备掏钱。
这时,荥阳公主的声音从马车中悠悠传来:“先生就不必如此多礼了,这银两嘛,等来日你到了府上,咱们再来计较吧。”
郦靖宁无奈地笑了笑,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忍不住自嘲道:“我这也算是吃上软饭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礼物,心想既然东西都有了,便也不用再去琳琅阁了,于是自言自语道:“那就打道回府吧!”
郦靖宁正走着,刚到一半路程,就在路上迎面碰到了同样出来采买年货的姜湛和姜似兄妹,还有像跟屁虫一样黏着姜似的余七。
三人一见到郦靖宁,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姜湛更是眼尖,立马兴奋地跑过来,说道:“表弟,你怎么在这儿呀?我们等会儿正打算去找你呢!”
“表哥,春节期间,先生给我们放了三日假期。”郦靖宁笑着解释道,而后又好奇地问道,“兄长找我有什么事吗?可是姨夫有什么吩咐?”
这时,姜似也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过来,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轻笑,说道:“父亲想到你年纪轻轻,一个人在汴京过年,实在放心不下,便想让我们来邀请你去与我们一同过年守岁。”
郦靖宁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姨夫如此好意,靖宁也就不推辞了。只是家中还有父亲派来照料我的随从。”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等下接上他,一起过去便是。你们两个人在那儿过年,不也挺孤单的嘛!”姜湛爽朗地笑着说道。
“好,那靖宁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郦靖宁欣然答应。
这时,姜似注意到郦靖宁手中提着的礼盒,不禁疑惑地问道:“表弟,你手里拿的这是?”
“小弟今日出门,准备了些礼物,打算明日拜年的时候用。”郦靖宁解释道。
“表弟,你还真是礼数周全。”姜湛笑着夸赞道,说完便吩咐随从将郦靖宁的东西先放到马车上去。
于是,四人结伴而行,开始在集市上逛了起来。
一路上,姜湛兴致勃勃,买了好多东西,桃符、炮仗,还有宋代的烟花——流星,各种各样的年货堆了一堆。
可逛着逛着,姜湛便开始一家店一家店地进去询问,像是在寻找什么特别的东西。
郦靖宁有些好奇,便向姜似问道:“表姐,我看兄长已经买了这么多东西了,他到底在找什么呀?”
“父亲让我们买一些朱砂回去。”姜似轻声回答道。
“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