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搓了搓手,粗糙的掌心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紧紧锁定在那几个木箱子上,仿佛那不是箱子,而是四块肥美的肉骨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李云龙迫不及待地弯下腰,双手抓住第一个箱子的边缘。
“嘎吱——”
木箱被缓缓打开,尘封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阳光洒进箱内,一排排崭新的步枪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枪身反射着光,没有一丝划痕。
那些冰冷的金属,此刻在李云龙眼中却比金子还要耀眼!
“好家伙!”李云龙忍不住低声惊呼。
这竟然是清一色的三八式步枪!
而且,看这枪身的成色,分明都是刚出厂的新枪!
这可比团里那些老掉牙的汉阳造、老套筒强多了!
李云龙的心里乐开了花,这下,新一团的火力可就大大提升了!领头的汉子咧嘴一笑,“整整五十把!”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五十把三八大盖,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们新一团全团就200把老套筒!
这50把崭新的三八大盖比他们团的全部家当要实用地多!
就在李云龙乐开花的时候,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团长,不好啦,不好啦!有二鬼子到附近了!”
一个哨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脚下的泥土被他蹬得四处飞溅。
李云龙脸色一沉,眉毛拧成一个疙瘩,嘴角紧绷。
该死的,怎么这个时候碰到二鬼子了?
希望不是大部队吧!
他急忙起身,大步迎上去,粗声问道:“怎么回事?二鬼子在哪里?有多少二鬼子?”
哨兵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团长,往东……一公里……有十几个二鬼子,看样子……是一个伪军班,他们……正沿着马蹄印……向这边搜寻!”
哨兵断断续续地说道。
李云龙追问道:“确定只有十几个二鬼子吗?他们后面没有鬼子?”
哨兵摇摇头,幅度很小,却很坚决:“没有!”
李云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胸口那块石头落了地。
还好,只是一个伪军班!
他目光扫过身后几个挺拔的身影,算上自己,一共八个人。
能当哨兵的,都是老兵,枪法准,胆子大。
打这些二鬼子一个埋伏,有心算无心,八对十几,优势在我!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嗓门瞬间拔高:“兄弟们,拿上新装备,咱们去会会这些二鬼子!”
几个战士立刻弯腰,从木箱中抓起一把把还散发着机油味的三八大盖。
冰冷的枪身,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让人心里踏实。
领头的汉子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李团长,我们也去吧!”
李云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搓了搓手,支支吾吾:“这……”
“都是为了抗倭嘛!”
领头的汉子不等李云龙回答,直接招呼他的人上前拿枪。
他走到第二个箱子前,“嘎吱”一声掀开盖子。
“这里有5000发三八大盖的子弹,大家都拿点!”
木箱里,黄澄澄的子弹整齐排列,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众人迅速分好子弹,鼓鼓囊囊的子弹袋挂在腰间,让人信心倍增。
留下一个汉子看守装备,其余的人,在哨兵的带领下,沿着马蹄印,向着二鬼子的方向快速前进。
.....
太行山余脉外,一条蜿蜒小道伸向远方。
十几个二鬼子弓着腰,沿着地面上凌乱的马蹄印,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一个尖嘴猴腮的二鬼子缩着脖子,眼神飘忽不定,他凑到班长身旁,压低声音。
“班长,你说前面会不会有八路军埋伏啊?要不……咱们先回去,跟连长汇报一下?”
班长是个歪戴着帽子,一脸横肉的家伙,他瞪了尖嘴猴腮一眼,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方脸上。
“怕个球!你看看这地上的马蹄印,乱七八糟的,顶多就几个人!”
他顿了顿,用手比划着,声音里带着贪婪。
“再说了,能骑马的,那能是一般人?万一咱们逮着条大鱼,太君一高兴,赏咱们几块大洋,那不比啥都强?”
班长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其他二鬼子体内。
原本还有些胆怯的二鬼子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睛里闪着光。
“班长说得对!富贵险中求!”
“干了!抓大鱼,领赏钱!”
二鬼子们叽叽喳喳,加快了脚步。
小道右侧,一片茂密的树林。
李云龙和几个战士以及那几位汉子藏身在几个粗壮的树干后,透过枝叶间的缝隙,观察着逐渐靠近的二鬼子。
十三个二鬼子,果然是一个伪军班。
李云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这些二鬼子,身上的装备比他们新一团豪华多了,清一色的三八大盖!
果然如情报里说的那样,这虎亭据点的二鬼子不知道跟鬼子有什么关系,装备的都是清一色的鬼子制式装备!
不过,他们并没有携带机枪。
看样子,这些二鬼子是正好撞上华侨兄弟给咱送装备?
既然这样的话,这十三把三八大盖就是咱老李的了!
李云龙观察完之后,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战士们低声说道。
“等他们过去,把后背露出来,咱们再开枪!”
李云龙竖起一根手指。
“记住,从后往前,一个打一个,别打错了,争取一枪一个,全给他们撂倒!”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点了点头。
每个人的手指都搭在了扳机上,蓄势待发。
二鬼子们浑然不觉,继续朝前走。
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嘎吱,嘎吱……”
那是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声音,一声声敲打在战士们的心头。
二鬼子的背影,在战士们的眼中逐渐放大。
汗水,顺着李云龙的额头滑落,淌过脸颊,滴落在地上。
他一动不动,只有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背影。
其他战士们也一样,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他们的手指紧紧扣住扳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战士们粗重的呼吸声。
这呼吸声越来越重,几乎压过了风声。
二鬼子们毫无防备,他们的后背完全暴露。
“咔哒。”
李云龙轻轻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冰冷的金属摩擦声细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是进攻的信号!
战士们的手指瞬间收紧。
枪口稳定,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二鬼子的后心。
每个战士的呼吸都变得粗重,心跳声擂鼓。
汗水从他们的额头、鼻尖、鬓角渗出。
一颗颗汗珠汇聚成流,沿着脸颊滑下,浸湿了衣领。
燥热,紧张,压抑,在树林里弥漫。
风停了。
树叶不再摇曳。
只有二鬼子们脚踩枯叶的“嘎吱”声,单调而刺耳。
这声音在战士们的耳中被无限放大,一声声,敲击着他们的耳膜。
二鬼子们还在做着发财的美梦,浑然不知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他们踢踢踏踏地走着,歪戴着的帽子一晃一晃,枪托上的红穗子也跟着有节奏地摆动。
“打!”李云龙大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