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当空,炙热的阳光洒在大地上。
李云龙带着新一团四个营一千多号人,脚下生风,赶到虎亭据点通往赵家裕的必经之路,一处峡谷的右侧山峰。
战士们猫着腰,分散在山峰各处,借着茂密的灌木和突兀的岩石掩护身形。
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每个战士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峡谷入口。
突然,后方丛林里一阵窸窣,钻出一个年轻的小战士,脸蛋红扑扑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团长!团长!”小战士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兴奋,“鬼子出笼了!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咱们的伏击地点!”
李云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趟总算没白跑,小鬼子,可算上钩了!
他猛地转身,扯着嗓子吼道:“张大彪!沈泉!王怀保!周卫国!”
“他娘的,都给老子滚过来!”
“到!”张大彪嗓门最大,第一个回应。
沈泉、王怀保、周卫国三人也迅速围拢过来。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张大彪的肩膀上,震得他一个趔趄:“鬼子已经上钩了!一个小时就到!”
“等会给我拿出你们训练的成果!别他娘的给老子掉链子!”
“团长您就瞧好吧!”张大彪拍着胸脯保证。
“保证完成任务!”沈泉、王怀保、周卫国也异口同声。
李云龙指着峡谷两头,唾沫星子乱飞,“一营二营的重机枪全部部署到峡谷的前方,三营四营的重机枪部署到峡谷的后方,别让小鬼子跑了!”
“你们四个营,各自寻找埋伏地点,不要挤在一起,等鬼子全部进入峡谷,听神枪手班的枪声!”
“神枪手一开枪,从一营开始,给我狠狠地打!然后按顺序,二营,三营,四营!”
“这次二百多个鬼子,都给我好好练练兵,让每个新兵都见见血!”
“是!”四个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都憋着一股劲儿,谁也不想比谁差。
“都他娘的还愣着干啥?滚去准备!”李云龙一脚踹在张大彪屁股上,力道十足。
张大彪几个营长立刻带着各自的队伍,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被踩踏的草叶和晃动的树枝。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之前的几次伏击,打的都是鬼子的运输队,小打小闹,根本不够看!
运输队才几个人啊?都不够战士们分的!
伏击了几次运输队,除了缴获了点物资,他最需要的练兵,几乎没有!
他们新一团,九成以上的战士都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
要是不在鬼子发动大扫荡之前让他们见见血,到时候,新一团的伤亡恐会让他心疼得睡不着觉!
所以,他才选择伏击这个鬼子中队!
就是为了让新兵们都开开荤,见见血!
当然,他们新一团一千多人,仅仅一个中队200只鬼子,肯定也是僧多粥少。
但是,平安县还有一个吉野大队啊!
一个大队的鬼子,够他们好好练练了!
至于吉野那老鬼子缩在县城里当缩头乌龟?
这怎么可能!
他们伏击了吉野一个中队,吉野那老鬼子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们肯定会在大扫荡之前,就对他们进行疯狂报复!
李云龙的最终目标,就是这个吉野大队!
不仅能够起到练兵的效果,还能在大扫荡之前,狠狠地削弱鬼子的实力。
也可以间接让兄弟部队少牺牲一点!
毕竟,他们新一团和其他八路军的部队不一样!
有了郭先生资助的那些精良装备,区区一个大队,他还真有信心一口吃下!
至于大扫荡的时候……
大不了往太行山里一钻,跟鬼子打游击,这他李云龙可太熟悉了!
........
骄阳炙烤着大地,热浪扭曲了空气。
峡谷外,一支鬼子队伍缓缓爬行在黄土路上。
队伍最前方,四辆挎斗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上,四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透着一股子死亡的气息。
每辆摩托车上都坐着几个鬼子兵,他们钢盔下的脸被晒得通红,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衣领。
特别是挎斗上的鬼子,他们双手紧紧握着机枪扳机,汗水从额头上滑落也没有擦拭的意思,双眼紧紧地前方的道路。
紧随其后的,是二百多名鬼子步兵,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沉重的军靴踏在地面上,扬起阵阵尘土。
在队伍的最后面,一群鬼子正吃力地抬着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炮身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队伍行进到峡谷入口时,前方的摩托车突然停了下来。
“嘎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闷热的空气。
佐藤胜彦快步走到最前面的摩托车旁。
他弯下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日语问道:“怎么了?”
一个鬼子机枪手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立正敬礼,额头上的汗水甩出一道弧线:
“报告佐藤中队长!前面是一个峡谷,可能有埋伏!”
峡谷?
佐藤胜彦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副官。
“河野君,有其他路通往赵家裕吗?”
河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地回答:“阁下,通过这个峡谷就能到赵家裕的山脚。”
“要是不从这走的话,我们只能走山路了!”
“只是山路难走,边三轮肯定没办法骑了。”
“从山路绕行,等我们到赵家裕的时候,天估计已经黑了!”
“而且从山路绕行时间太久了,万一那些八路提前知道风声跑了,我们可能就白跑一趟了!”
佐藤胜彦没有立刻作出决定,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幽深狭长的峡谷,想要将峡谷看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良久,佐藤胜彦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他猛地挥手,声音嘶哑地下令:
“命令部队,全速通过峡谷!”
山峰之上,一块巨大的岩石背后,李云龙如同雕塑般趴伏着。
他手中的望远镜,死死地锁定着下方缓缓移动的鬼子队伍。
李云龙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干燥的土地上留下点点深色的痕迹。
透过望远镜,鬼子兵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见。
在李云龙周围,十名神枪手班的战士同样静静潜伏着。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98K狙击步枪,枪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每支步枪都安装着六倍瞄准镜,透过瞄准镜,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一切。
瞄准镜内,十字准星如同无形的蛛网,牢牢地锁定着目标。
一个鬼子机枪手,正坐在挎斗摩托车上,他的钢盔下,脸被晒得通红,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死神盯上。
冰冷的十字准星,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那鬼子机枪手的胸口。
战士们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枪,手指轻轻地搭在扳机上,感受着扳机冰冷的触感。
他们的呼吸平稳而缓慢,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的起伏。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领,沿着脖颈流淌,在后背汇聚成一片湿漉漉的印记。
但没有人去擦拭,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瞄准镜,仿佛与手中的枪融为一体,成为了彼此的延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只有心跳声在寂静中回荡。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方缓缓移动的鬼子队伍。
整支队伍,已经全部进入了峡谷了。
李云龙缓缓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战士们说道:“等等!再等等!”
狙击手们纹丝不动,他们紧紧盯着瞄准镜中的目标,调整着呼吸,等待着最佳的射击时机。
他们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感受着扳机上传来的冰冷触感。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他们的神经,每一秒的等待,都让紧张的气氛更加浓重。
鬼子队伍继续深入峡谷,他们距离预设的伏击圈越来越近。
死亡的阴影,正悄无声息地笼罩着他们。
突然,李云龙猛地挥手,声嘶力竭地大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