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城,宪兵司令部,队长办公室。
墙上的膏药旗死气沉沉地耷拉着。
闷热的空气微微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吉野小次郎和渡边正雄相对而立。
一个满头冷汗,如丧考妣。
一个面沉似水,眼露凶光。
“渡边君,来之前只听说你的一个中队被附近八路消灭了,具体说说!”渡边正雄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吉野小次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嗨!阁下,事情是这样的……”
他开始讲述,从虎亭据点失守,到派遣第一中队,再到第一中队音讯全无。
他尽量把责任推到已经玉碎的中队长佐藤身上,言语间充满了惋惜和痛心。
“……佐藤那个蠢货,自以为是,盲目自信,完全没有把隐藏在暗处的八路军放在眼里!”
吉野小次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带着第一中队一头扎进了敌人的包围圈,以至于……以至于全军覆没!”
“这是我的失职,没有及时发现佐藤的错误,没有及时阻止悲剧的发生……”
吉野小次郎深深地低下了头,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渡边正雄的脸,死死盯着他的反应。
渡边正雄听完,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八嘎!”渡边正雄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喷了吉野小次郎一脸。
“一个完整建制的中队!就这么没了!你竟然还好意思将责任全部推卸到一个已经为天蝗尽忠的勇士身上?!”
他死死地盯着吉野小次郎。
“废物!你这个废物!帝国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吉野小次郎低着头,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任由渡边正雄的口水喷在自己脸上,他甚至不敢抬手擦拭。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渡边正雄身上散发出的怒火。
那是一种恨不得把自己撕成碎片的狂暴。
吉野小次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阁下,请息怒!”他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几乎微不可闻。
“这次的对手……不简单!”
吉野小次郎试图辩解,为自己的无能寻找一丝借口。
“他们火力强大,装备精良,远超我们的想象!”
他强调着敌人的强大,试图减轻自己的罪责。
“而且,他们战术狡猾,神出鬼没,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土八路!”
“我……”
吉野小次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渡边正雄一声厉喝打断。
“闭嘴!”渡边正雄一声怒吼。
他逼近吉野小次郎,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废物就是废物,竟然还想找借口!
一个中队没了,平安县的局势糜烂至此,他竟然还敢狡辩!
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大队长的份上,这种废物他早就一枪毙了!
渡边正雄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恨不得把吉野小次郎千刀万剐。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刀。
渡边正雄慢慢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能够悄无声息地消灭一个中队,这股八路……绝不简单。”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渡边正雄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吉野小次郎。
“来之前,坂田联队长就告诉我,这支八路的战斗力,硬碰硬,甚至强于帝国一个标准大队!”
“听了你的描述,我觉得联队长的判断还有些保守了!!”
“吉野君,你太自大了!”
吉野小次郎身体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支八路的存在,对帝国在晋省的统治构成了严重威胁。”渡边正雄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必须尽快铲除,否则后患无穷!”
他走到吉野小次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坂田联队长已经制定了作战计划。”
“明面上,我将率领渡边大队支援你,清剿平安县周边的八路。”
“但这只是烟雾弹,目的是牵制这支八路,让他们误以为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力量。”
吉野小次郎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真正的杀招,是坂田联队长。”渡边正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严肃。
“他将亲率另外两个大队及联队直属部队,从侧翼包抄。”
“我们坂田联队要在这次大扫荡中,将这支八路……彻底歼灭!”
吉野小次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感到一阵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震惊,震惊于坂田联队长竟然如此高看这支八路,甚至不惜动用全联队都要将这支八路消灭!
他不服,不服气自己只是一个诱饵,一个吸引八路注意力的诱饵!
凭什么?
那些低贱的土八路凭什么?!
要不是佐藤那个废物将第一中队全部埋葬!
要是自己的重火力齐全,吉野大队一个大队就能将这支八路歼灭!哪还有渡边大队的事!
大家都是大队长,渡边正雄这个靠家族上位的废物,又有什么资格对自己指手画脚?
吉野小次郎的拳头紧紧握住,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一阵阵刺痛,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深深地低着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嗨!我明白了,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