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冲锋?冲个屁!”他朝着炮连和机枪阵地的方向大吼,“给老子继续打!别他娘的停下来!”
“用炮弹和子弹给他们犁地!老子要这山谷里,连个喘气的耗子都不能留!”
他的命令简单粗暴,却带着一丝痛快。
冲锋?冲个屁!
以前冲锋那是没办法的事!
没子弹,不冲那不是等死吗?!
但是现在他们弹药管饱,那还冲个屁!
独立团的战士们早已习惯了自家团长的风格。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冷静地操作着滚烫的武器,持续不断地向谷底倾泻着钢铁和烈焰。
机枪手们有条不紊地更换着弹链和弹匣,手指稳定地扣动扳机。
迫击炮手们根据观察哨的指示,不断修正着射击诸元,将炮弹一发接一发地送入鬼子残存的区域。
这已经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式的火力清除。
在独立团不间断、无死角的饱和火力打击下,吉野大队的建制彻底崩溃了。
残存的鬼子兵在弹雨中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如同暴露在猎枪下的兔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绝望的哀嚎和惨叫声渐渐被密集的枪炮声彻底淹没。
不到一个小时。
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山谷中的枪炮声渐渐稀疏,最终平息下来。
只剩下零星的补枪声在确认着最后的战果,确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硝烟弥漫的山谷中,遍地都是日军的尸体和武器残骸。
独立团,依靠着远超敌人想象的火力优势和精心策划的伏击,以微乎其微的伤亡代价,干净利落地全歼了这支深入太行山的鬼子精锐大队。
效率之高,手段之狠,令人心惊。
战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李云龙已经从指挥点那块大石头上跳了下来。
他扯着嗓子,声音盖过了山谷中残余的回响:“快!都他娘的动起来!打扫战场!”
“枪支弹药,小鬼子的歪把子、九二式,还有掷弹筒、炮弹,都给老子仔细搜!”
“罐头!饼干!小鬼子兜里的好东西,一样不准落下!”
“特别是小鬼子的指挥刀,那是要给郭先生的!”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动作快!十分钟!十分钟内必须撤离这片鬼地方!听明白了没有!”
“是!”战士们轰然应诺,疲惫的身躯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命令如山,全团战士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快速穿梭在尸横遍野的山谷中,搜刮着一切有价值的战利品。
武器弹药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刚刚消耗巨大的机枪子弹和迫击炮弹,更是优先收集的目标。
一个战士兴奋地从一个鬼子军官尸体上摸出一个精致的铁皮罐头,咧着嘴笑了。
另一个战士则吃力地和战友一起,将一挺还带着余温的九二式重机枪扛了起来。
十分钟后,山谷基本被清理干净。
李云龙看着战士们背负着沉甸甸的战利品,不敢有丝毫懈怠。
“撤!立刻沿着预定路线转移!”
他大手一挥,部队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去,沿着一条早已规划好的、极其隐蔽的山间小路,迅速脱离了这片刚刚发生过激战的区域。
太行山脉连绵起伏,沟壑纵横,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屏障。
沿途,李云龙不断派出精干的警戒分队,前出侦察,左右翼警戒。
他深知,小鬼子的飞机不是吃素的,后续的追兵也可能很快赶到。
追兵不可怕,以独立团的火力,就算是满编制的坂田联队他都有信心干碎!
但是他们没有防空火力,就怕被鬼子缠住,然后挨上鬼子一顿炸!
那就得不偿失了!
必须尽快钻进深山,彻底摆脱敌人的追踪。
部队一口气急行军了数十里,翻过几座山梁,最终钻入了一片几乎无人涉足的原始密林深处。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厚厚的落叶如同地毯,将行军的痕迹降到了最低。
直到确认四周安全,暂时摆脱了追踪的风险,李云龙才喘着粗气,下达了原地短暂休整的命令。
“原地休息!警戒哨放出去!”
命令一下,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战士们几乎是立刻瘫软下来,靠着粗壮的树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装,脸上、身上沾满了硝烟和尘土。
大战过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但与此同时,每个人的脸上,又都洋溢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自豪。
全歼鬼子一个精锐大队!这是何等辉煌的战果!
疲惫与兴奋,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此刻奇妙地交织在每一个独立团战士的脸上。
李云龙刚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凉水,试图压下喉咙里的火气。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各自找地方瘫坐着,抓紧这宝贵的片刻恢复体力。
林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压低的交谈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密林的宁静。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冲了回来。
他的军帽歪在一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神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团……团长!”哨兵跑到李云龙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云龙眉头一皱,沉声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有屁快放!”
哨兵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抬起头,表情依旧古怪:“王……王队长来了!就……就在林子外面!”
李云龙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反问:“哪个王队长?”
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附近县大队的队长。
“县大队的王扒皮?他跑这深山老林来干什么?”李云龙嘀咕道。
“不是!不是县大队的!”哨兵连连摆手,急忙解释,“是……是郭先生派来的那位王队长!”
哨兵顿了顿,补充道:“他还带了不少人,说是……说是又来给咱们送补给的!”
“什么?!”李云龙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郭先生?王队长?送补给?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可能找到这儿?”李云龙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
“老子带着部队刚打完仗,一头扎进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连鬼都找不到!”
“他姓王的难道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不成?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该摸到这儿来啊!”
巨大的疑惑瞬间填满了李云龙的脑子,同时,一丝久经沙场的警惕也悄然升起。
这王队长和郭先生到底是什么来路?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而且每次都神出鬼没。
他们的情报能力未免也太可怕了点!
不过,眼下人家是来送补给的,而且之前也帮过大忙,总不能拒之门外。
李云龙定了定神,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计较。
他朝着旁边正在整理战利品的战士喊道:“去!把咱们缴获的那几把鬼子指挥刀都拿过来!”
“特别是吉野那老鬼子的那把!擦干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