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华低头看着,那袋子里,两瓶罐头,一包奶粉,一罐麦乳精,还有几个吕饭盒。
她走过去,一一打开。
一盒鱼丸,一盒牛丸,一盒鸡肉丸。
“这个人,每次都不声不响!”刘翠华整理那些东西。
然后看向了二叔,“二叔,我看看你的。”
刘二叔笑呵呵的,“看吧。”
刘翠华看了那个袋子,两个袋子的东西,一模一样。
店里的丸子,她都是有数的。
那这些丸子,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应该是晚上,有一次我起夜,看到店里开着灯,我过去看了看,看到二婶在裹丸子,我以为是店里的丸子不够了,就没多问。”
明瑞想了想,好像就是那天。
“这个宁采薇!”
刘翠华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气,这个家伙,不声不响,回回都干大事。
“行了,采薇不是过场面,是你们两个关系真的好,才会有这么重的礼。”
“年底的时候,我灌了点血肠,炖酸菜吃,炸着吃,都好吃。”
“回去的时候,你给在采薇拿上,如果她喜欢的话,你给我回个话,我多做。”
刘老太是个明白人,心里更加妥帖了。
妯娌两个,关系亲如姐妹,闺女在赵家的日子,更是好过了。
她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
“翠华,景云,回来了?”刘翠山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妹妹妹夫,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出去洗手了。
刚刚他去修猪圈了,听那些小子说妹子一家回来了,这才赶紧跑回来。
“我嫂子呢?”
“大哥,你今天没跟嫂子回娘家吗?”
刘翠华看着大哥,有些奇怪,每年她回娘家的时候,大哥大嫂都不在。
今年大哥咋没回去?
“唉!”
刘老太叹了一口气,“你嫂子的娘家一劲儿闹,你嫂子性子软,这一回娘家,回回被欺负。”
“你嫂子说,今年不想回去了。”
“我劝一早上了,还没走呢!”
她是看开了,在翠华结婚的时候,就分家了。
虽然她就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可她不想和他们过,老两口有自己的日子,和小辈掺和,只会被嫌弃。
老是拽着儿子,不让小两口有太平日子,何必呢?
“我去找我嫂子聊聊。”
刘翠华走到隔壁的院子,虽然分家了,但两个院子挨着,有什么急事,就招呼一声。
“翠华回来了?”
王秀芝正在剁饺子馅,听到外面的动静,往外看了一眼,赶紧放下东西。
“嫂子,今天不是回娘家吗?”
“我就想问问,是出啥事了不?”
她没出嫁之前和大嫂关系很好,后来出嫁了,忙着婆家的事,回娘家的时间就少了。
也不会住下,上午到了,下午也就走了,没什么时间好好说话。
“没啥事。”
“我娘家和咱家不一样,闺女就是野草,儿子就是宝。”
“回去之后,挑剔这个,嫌弃那个,听了心烦,索性就不回去了。”
她也烦了,拎着东西回去看爹娘,次次都被嫌弃。
哥哥和弟弟的孩子,就能上桌吃饭,自己家的孩子,还得排队,等着吃剩下的。
凭啥?
以前她顾念亲情,每年都回去。
今年突然就想开了,不想回去受气了。
“那就不回去!”
刘翠华一听,更生气了。
什么东西啊!
还好采薇当机立断,和宁家那边断亲了,不然也得受这罪!
“孩子呢,喊去奶奶家,我带了不少东西,给两个孩子买了铅笔和本子。”
“嫂子,你别忙活了,去咱妈那,咱边说话边忙活。”
王秀芝点了点头,“本来也是准备给你包饺子的,去哪都一样。”
姑嫂两个人,又换了地方。
明瑞带着几个孩子,给他们分了本和笔,把糖也给孩子们分了。
“回去不?”
老太太看着两个人过来,忙出声问一句。
“回去什么啊?”
“那样的娘家,还要什么啊?”
“与其回去受气,不如在这陪我呢!”刘翠华以前说不出来这话,可这半年来,和宁采薇两个人相处,性格上也沾染了几分。
老太太差点拿拐棍打她,“胡闹,让你劝着点,你就是这么劝的?”
“劝我嫂子去受气?劝几个侄子侄女去受委屈?”
“我才不干呢!”
刘翠花直接开口,王秀芝笑了笑,温温柔柔的,带着秀气。
“娘,不赖翠华,是我自己决定的。”
老太太一看这姑嫂两个,妥帖的同时,还有点担心。
可让自己孙子孙女去受气,她心里也是不愿的。
“行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吧。”
老太太一松口,刘翠华和王秀芝纷纷笑了,开始去厨房忙活起来。
大哥和大嫂走后。
赵景免蹦到屋里,看着收拾东西的宁采薇,“你回娘家吗?我陪你去。”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也有些生硬。
“我陪你去,不会让那些人欺负你。”他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硬,立刻调整了一下,听上去软了几分。
宁采薇挑了挑眉,看着赵景免,“赵景免,你没听别人说过吗?我和宁家断亲了。”
“大哥刚刚说了,可是你……”
赵景免看着宁采薇,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以前的宁采薇脾气暴躁,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对什么都很挑剔,稍有不顺心,就要全家不得安宁。
她不喜欢孩子,给孩子起名字叫累赘,叫丫丫,随意而充满侮辱性。
可他远在军区,干预不了,甚至他不敢,怕宁采薇得寸进尺,更加磋磨孩子。
而且……
以前的宁采薇,睡觉很老实,从睡着到醒来,她一动不动。
可面前的这个人……
她情绪很稳定,孩子是她的逆鳞,谁惹,她就会化身成愤怒的小兽,恨不得撕咬对方。
她给孩子取名,赵明屹,男人如山,屹立不倒。
女儿叫赵心念,心心念念,怀揣希望。
她睡觉很不老实,第一天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以为她又在作什么妖。
可是她昨天喝醉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代表了一件事,不是眼前的人变了,而是眼前的人换了。
可她的胎记没有变,还在那里。
人还是那个人,可她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