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女帝修长的指尖,轻叩在御座之上。
她那双极具威严的凤眸,掠过林昭雪高挑曼妙的身影,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
“诸卿,莫非忘记三年前在万寿节上,千牛卫王将军醉酒舞槊,碎了四五张桌子、打翻了十几坛酒。”
“那会儿,诸位可都在称他豪迈呢。”
“但今天到了镇北侯这边,她不过是一时没拿稳剑,险先误伤了王中丞而已,怎么就要问罪了?”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但殿中的人无一不感到一股凉意。
众臣的脸色纷纷变了。
三年前的女帝诞辰日,太原王氏的一名将军故意以舞槊的名义,当众打砸了一通,将宴会搞得一塌糊涂。
可当时,这些王公大臣却全部偏向了那位将军,不就是在欺负她刚登基,皇位不稳吗?
但时过境迁,这件事再次被拿出来作为例子,顿时,就让他们无话可说了。
毕竟,那女人已经不像三年前那般势单力薄了,他们自然不能再轻易的颠倒是非、一手遮天了!
女帝懒得给这些人继续抨击的机会,淡淡道:“既然王中丞也没事,此事到此为止。”
“镇北侯,你这剑舞既要见血,那就等着下次再舞吧,现在回去喝酒吧。”
下次,便是她的长枪,替自己杀进南衙军大营见血的时候了!
林昭雪见陛下特意维护自己,当下心生感激,应道:“是,陛下。”
随即,她将长剑重新交给小太监,回到了座位。
“唰!”
其他人面面相觑。
但却没人站出来,直面跟女帝争论。
没,这个必要!
至于王琳当众丢尽了脸面,本想离开的。
但他却想到了谢三爷说过的隐晦话,今晚林昭雪必将身败名裂,他便咬牙继续留下来等着看好戏。
女蛮子,刚才你给本官的耻辱,本官会百般偿还的!
“漂亮!”
楚奕在心里赞了一声。
就说林昭雪没那么好得罪,想去招惹,就等着狠狠丢脸吧。
不过,他看了眼王琳,这老东西受此大辱,还能稳坐如山,这脸皮倒是厚!
经过这一波小插曲后,尽管歌舞重新开始了,但场中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楚奕又自顾自的给女上司倒了一杯酒,目光微敛,语气恭敬。
“指挥使,卑职敬你一杯。”
萧隐若薄唇微启,吐出的话,带着一丝讥诮。
“这么喜欢出风头?正好本官埋在商湖百花楼的暗桩清倌人白牡丹,三天前失踪了。”
“去给本官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奕知道这是萧隐若因为自己刚才主动挑衅谢文宏略显不满,立马毫不犹豫的一口应下。
“是,指挥使。”
反正章镇抚使要替他开接风宴,不如索性定在百花楼,顺便查个案子,也好给萧隐若一张漂亮的答卷。
而这时。
女帝端起一杯酒,看向林昭雪,语气郑重道:“镇北侯,乃朕之臂膀、国之柱石,朕今晚必须敬你一杯。”
林昭雪听到这话,心潮起伏,立马站了起来。
“陛下,这杯酒该是末将敬你……”
说完,她想到了楚奕的话,今晚的酒尽量别喝,但陛下敬酒,怎能不喝?
于是,这位女将军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末将,干了。”
楚奕露出了一丝担忧,没想到这酒林昭雪还是喝了。
只希望,那酒没问题!
女帝看着这一幕,眼中生出一抹欣赏,声音清亮。
“不愧是朕的镇北侯,真豪迈。”
“来人,再赐酒。”
一名宫女立刻上前倒酒。
但她手中的银酒壶忽然倾斜,不小心将酒水泼在了林昭雪的身上。
“啊,镇北侯恕罪!”
那名宫女惊慌失措的跪在了地上。
林昭雪却并未在意,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没什么事,起来吧。”
女帝看了眼那名宫女,道:“毛手毛脚的,还不赶紧送镇北侯下去换身干净衣服。”
林昭雪本想说不必,但陛下既然开口了,自然不能拒绝。
那名宫女低眉顺眼道:“请镇北侯随奴婢去更衣。”
楚奕看着林昭雪起身离席去换衣服,不免心生警惕之意。
“这名宫女弄翻酒水的太巧了……”
他想立刻跟上去查看情况,但奈何身份低微,没有资格随便离席。
随即,楚奕顾不上许多了,只能低声冲萧隐若说了一句。
“唰!”
萧隐若目光一凝。
她冷冷扫了楚奕一眼,语气森然。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如果是假的,本官会一点点敲碎你的脑袋。”
楚奕头皮微麻,轻声说道:“请指挥使放心,卑职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随即,萧隐若抬起头来,看向了女帝。
“陛下,臣身体不适,想先行回去休息。”
女帝眼中露出一丝关切,道:“既然萧指挥使身体不舒服,那就赶紧回去休息。”
其他朝臣根本就不待见这个宛如毒蛇般的疯女人,巴不得她离开。
等楚奕推着萧隐若的轮椅走出德麟殿,却发现外面已经没有了林昭雪的身影。
他第一时间,就低声询问伺候在殿外的几名官员。
“镇北侯,刚才朝哪个方向去了?”
被问话的官员赫然是萧云毅,他冷冷看了楚奕一眼,全都是嫉妒跟愤恨。
“镇北侯何等身份,哪是你能随便窥伺探查其踪迹的?”
萧隐若眼神一冷,目光中泛起寒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拒绝本官的人问话?”
萧云毅被她冷厉的目光一震,顿时面色涨红,却又不敢反驳。
旁边的太乐丞赶紧讨好似的说道:“萧指挥使别动怒,镇北侯她朝后殿方向过去了。”
楚奕现在没空搭理萧云毅,立马说道:“指挥使,我先过去吧。”
萧隐若淡淡“嗯”了一声,看着楚奕离去的身影,脸上透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
送你一场富贵,看你能不能接住了!
旋即,她又冷冷看向萧云毅,招了招手。
“过来。”
萧云毅刚走过去,就被萧隐若一巴掌狠狠甩在脸上,声音清脆而响亮。
“这么不长记性,要本官替你找一下记性吗?”
萧云毅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但最终只能屈辱的低下头。
“下官……长记性了!”
与此同时。
林昭雪走进了一座偏殿。
那位宫女垂着头,恭敬开口。
“请镇北侯稍候片刻,奴婢去取衣服。”
“嗯。”
可就在宫女离开不久,林昭雪的头忽然开始发晕,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谢氏的药……”
她咬牙低语,声音中透着一股愤怒与不屑:“咳……比漠北的沙子还糙……”
此刻,一股撕扯般的燥热,让林昭雪几乎有种想扯下自己湿漉朝服的强烈冲动。
等她无意间看到不远处的一面铜镜,里面映出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以及因为强行忍耐而紧绷的身躯。
还有,谢文宏那一张令人恶心的脸。
“本官,特来伺候将军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