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隐若正在翻阅卷宗,听到这话,唇色处扯出一抹讥笑。
“案子没破几个,献媚倒是先学上了。”
“章渊,你教的可真好,马上就可以让他成为第二个你了。”
“本官倒是想看看,他的爪牙,会被你磨平到哪种程度,等咬不动畜生了,就可以咬你了。”
章镇抚使幽怨的瞥了一眼楚奕,还说不会被骂,这不是又挨了,我信你个鬼哦!
楚奕不以为然,只是笑着走上前,恭敬道:
“指挥使,这是卑职的一份心意,你不如尝尝,味道方面绝对不会差的。”
他二话不说打开食盒,拿出了一盘红烧肉丝,香气顿时弥漫开来了,给人食欲大振的感觉。
“今儿还真巧了,有头牛出门撞墙上死了,卑职就买了一点牛肉,做了这道红烧牛肉丝。”
楚奕献媚似的抽出一双筷子,递给这位冷酷无情的女上司。
萧隐若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下属敢来自己书房送菜吃的,她接过筷子,面无表情的戳进了肉里。
“好好的牛肉,被你烧烂成这样,也好意思拿来给本官吃?”
“你当本官,是猪?”
她尽管挑着刺,却还是夹起一筷子吃了口,突然喉咙微动,眼眸掠过一丝愕然,随即连夹了三筷入口。
楚奕见状,嘴角微微扬起,问道:“指挥使,你觉得这味道怎么样?”
萧隐若冷呵了一声:“不怎么样,倒适合给诏狱里的耗子当断头饭。”
话是这样说,她又夹了一筷肉塞进嘴里,脸上却是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当时,就把章镇抚使看懵了。
所以,这到底好不好吃?
楚奕对萧隐若的毒舌讥讽已经习惯了,随即从食盒里又取出一盘新菜,递到她面前。
“指挥使,来尝尝这道冬笋炒肉。”
萧隐若夹了一筷子,入口的瞬间,她喉咙吞咽的更快了,只不过很快又开始挑刺了。
“盐放多了,糖放少了,烧的什么玩意?”
“本官警告你,下次再敢这样糟蹋冬笋,就把你腌成腊肉,挂在鹰扬楼牌坊上。”
她说着刁钻的话,可嘴巴却一直没停下来。
对此,楚奕心知肚明,脸上笑意更深。
果然,想要征服一个女人,得先拿下她的胃,祖师爷诚然不欺我也。
“指挥使,卑职跟章镇抚使想开一个酒楼,专门卖这些炒菜。”
“当然赚钱是一部分,主要是可以借助这家高端酒楼用来网罗打探上京各处的情报什么。”
“我们想拉指挥使一起入股,我四,你跟镇抚使各三,意下如何?”
虽说商人在大景地位低下,但各家豪门其实都私底下派人在经商大肆敛财。
执金卫开个酒楼,只要做的稍微隐晦点,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就算被弹劾,反正有这位指挥使挡着,问题不大。
“咕噜。”
章镇抚使喉结一阵蠕动。
反正,他已经做好再次被上司训斥的准备了。
哎,就不该答应奉孝……
萧隐若刚咽下一片冬笋,冷冰冰道:“赚不到钱,自己将脑袋摘下来,拿过来当本官的垫脚石。”
章镇抚使立马认错道:“指挥使,下官错了,嗯?”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答,答应了?
“好好好,请指挥使放心,一定能赚到钱,我可以作为担保……”
他话音未落,就被萧隐若冷冷打断。
“你的说话声吵到本官了,需要帮你缝上嘴,去当个哑巴吗?”
章镇抚使讪讪闭嘴,不敢再多言。
萧隐若又甩出一份案卷,扔到了章镇抚使的脚下,冷声道:“拿回去重写。”
“你交上来的文书,蠢到能治本官一年的失眠。”
“太医院很适合你,不如去当个太医吧?”
章镇抚使悻悻然捡起那份案卷,赶紧答道:“指挥使说笑了,下官这就拿回去写。”
萧隐若又冷冷说道:“以后有什么新菜,第一时间拿过来,本官先尝尝难不难吃。”
楚奕一口答应了下来。
“是,指挥使。”
他又看了眼章镇抚使,低声说道:“镇抚使,麻烦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想跟指挥使单独聊。”
章镇抚使知道他要问南衙军的事,就拿着文书走出去了。
楚奕站在桌子前,拱手一拜,态度恭敬。
“指挥使,卑职想请你帮个忙,了解一下南衙军中有关五姓核心将领的案卷。”
萧隐若仍在吃着牛肉丝,头也没抬起,冷冷道:“楚奕,你一个小小百户,还没这个资格看那些。”
“就算你求本官也没用,真想求,还是去叫你家侯爷过来吧。”
“还有事没?没事就滚!”
楚奕想到林昭雪的性格,宁折不屈,她肯定不会过来求人的。
当然,他今天给萧隐若准备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东西。
“指挥使,卑职幼年遇到过一个游方郎中,跟着他学过几年针灸之术,恰好是治疗腿疾的。”
“卑职,想看看指挥使的腿,来进行针灸治疗。”
啪嗒!
萧隐若将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她仰起头来,冰冷的看向前面那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透露出几分讥讽。
“楚奕,你知道有多少太医、民间神医来给本官诊断后,说这条腿彻底废了,这辈子都站不起了。”
“你才学过几年针灸,也敢来班门弄斧?”
“现在,滚出去!”
楚奕却不退缩,目光丝毫不惧的,直视向这位气质冷艳的玉面判官,说出来的话更是掷地有声。
“难道,指挥使不想站起来吗?”
他早就想给萧隐若治腿了,倘若真能治好,对于这女人来说无疑是一场再造之恩。
那从今以后,自己在执金卫算是彻底站稳脚跟,更在朝野中有着天大的靠山了。
这句话直戳萧隐若内心的痛点,她嗤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自嘲与讥讽。
“想啊,怎么不想。”
“但你在本官面前收起你的小聪明,本官能推你上去当侯爷夫人,也能拖你下来当一具尸体!”
楚奕眼神微变。
其实,他早就怀疑庆功宴上,萧隐若跟女帝之间有着谋划。
而他之所以能娶林昭雪,也是这位女上司突发奇想,顺手推了一把而已。
他见萧隐若既然说破了这件事,深吸口气,声音显得格外的坚定。
“卑职既然敢说这件事,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还请指挥使告诉卑职,你这腿是怎么弄伤的,卑职才能对症下针。”
他在现代乡下的时候,还真跟一名赤脚老医生学过六年针灸,刚好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