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奕抬起头,
赫然见到那名涂着厚重胭脂的老鸨,满脸狰狞的将一个油桶踢翻,还有七八名大汉也推着油桶照做。
转眼间,地上出现大了量菜油。
那老鸨拿着一个火折子,脸上挂着一抹阴冷。
“执金卫的臭老鼠,你要是再敢动手,老娘就将这火折子扔下去。”
“到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活下去?”
顿时,林昭雪皱了皱眉。
如果地上这么多的菜油全被点燃,整个船舱底部恐怕会很快化为一片火海。
她虽然可以带楚奕跑出去,不过两人身上多半要受到很严重的烧伤,情况棘手啊!
绿珠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意,看向楚奕的神色满是挑衅。
“楚奕,我说过你挟持我没用的,要是不想死就放了我。”
老鸨一听也随之嚣张起来,手中的火折子轻轻摇晃,火苗忽明忽暗,很是嘚瑟。
“对,给老娘将绿珠儿给放了,老娘就考虑饶你们一条生路。”
“不然,老娘要你们今天就死在火里!”
“来,给老娘跪下说话!”
绿珠得意的扬起下巴。
她想从楚奕脸上看到惊慌的表情,但他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似乎没什么能撼动他的情绪。
这种反应让她心里很不爽,当然也只是认为这家伙在装腔作势罢了。
看你,能装什么时候?!
楚奕看了眼老鸨身后,又似笑非笑的说道:“叫我跪下,就你这个千人骑万人射的老贱货,还不配吧?”
“跟我说话前,将你脸上那一份面粉给擦干净,不然我看着想要吐了。”
老鸨先是一愣,旋即气得怒不可遏,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小畜生!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敢跟老娘嘴硬?”
“好好好,等会,老娘要亲手将你的嘴给撕下来,贴到盂盆上,日日夜夜被老娘尿淋!”
绿珠看着楚奕故意激怒老鸨,像是在拖延时间,可执金卫全安排在岸上,根本就赶不过来。
所以,那也只是他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嘶!”
林昭雪很是头疼。
眼下这种情况,继续僵持下去,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她朝四处瞟了几眼,并未找出其他地方可以逃生……
那不如,赌一把!
这位年轻女将看似将体态放松下来,实际上却是在蓄势,若是能一刀甩出,斩杀那名老鸨,那还有一线生机!
唯一的缺陷,就是必须在那个火折子落地前,一把抢下来。
“楚奕,放开她吧……”
她话是这样说,却是冲着楚奕眨了眨眼睛,想暗示对方配合自己,牵扯老鸨的注意力。
只见楚奕笑了笑,道:“你们,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我说过,今天要销毁这艘船上的一切罪恶,你的威胁对于我没有半点用。”
“想要我手里这个女人,你有本事就上来抢,没本事就放火啊。”
老鸨听着他这般气人的话,脸上表情骤然一僵。
这条臭犬,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就真的不怕死吗?
突然,从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嘿,老妖婆……”
老鸨下意识回头,一道矫健的身影猛然窜出来,从她手里一把抢下了火折子。
同时,那人还十分粗暴的拽住她的脑袋,狠狠撞向地板,导致那张脸脸直接贴到了满是菜油的地面上!
“老妖婆,同样是女人,你奶奶的为什么要这样作践她们?”
“将一个活人做成美人尸,你可够缺德的,真不怕半夜鬼敲门啊!!”
说话如此气愤的,正是有着大凶之兆的墨鸦姐姐,她就是楚奕安排的那个奇兵。
“噗!”
老鸨脸朝地后疼得要死,而且那一副妆容也给毁了,脸上满是油渍,跟个丑八怪似的。
她怒不可遏的,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来人,给老娘弄死她,弄死……”
哒哒哒!!
二十多名执金卫校尉冲了出来。
他们面目阴沉,直接拔刀虎视眈眈的看向那群大汉。
“执金卫办案,阻扰者,杀无赦!”
那群大汉瞬间慌了神。
他们连刀都不敢握紧,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这下,老鸨人都傻眼了。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显得惊慌失措。
“啪!”
这位有着葫芦身段的撩人大御姐,提着绣春刀的刀背,用力抽在了老鸨的脸上,瞬间抽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什么玩意还敢弄死老娘,就你也配?”
老鸨被打的憋屈,却是不敢吭声了。
绿珠脸色大变,目光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这些执金卫,什么时候上来的?”
楚奕一脚将绿珠踹倒在地,声音冷然且平静。
“真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吗?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有问题了。”
绿珠满脸恶毒的瞪着他,挣扎着爬起来,咬牙道:
“你别说屁话了,我的伪装连白牡丹都骗过去了,就你怎么可能从一开始就识破?”
楚奕缓步逼近,靴底碾过地上油渍,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给我洗脚时,我清楚的感受到,你那些指节处分明有长期握刀留下的老茧。”
“一个只需要伺候百花楼清倌人生活起居的奴婢,不需要砍柴、做菜等等,手上哪来这么多老茧?”
“而且,你作为一个奴婢,但那晚伺候我洗脚时动作生涩,像是根本没有服侍过人,你觉得说得通吗?”
林昭雪一怔,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仅仅只是一个洗脚,楚奕就能看出这么多内容?
她又想到楚奕前天晚上去青楼,果真是奔着查案的,身处烟花之地还能保持本心恪尽职守,十分难得!
绿珠瞳孔骤缩,喉头一阵滚动。
她没料到,楚奕竟能通过这些细枝末节察觉到自己的问题,可还是不甘心。
“就凭这些,你就断定我有问题,这根本就只是你在胡说八道罢了!”
楚奕没理会她的嘴硬,又继续说道:“上面两点,只是让我对你产生了一点怀疑。”
“所以,我当时开始观察你的面部表情,却发现你微表情很多,隐隐透着一丝急迫,像是赶着将那艘船的事情告诉我。”
绿珠冷哼了一声,道:“什么微表情,你又在胡说了。”
楚奕呵呵一笑,沉声道:“喂,绿珠,如果说那艘船真的存在,还有存在很大的问题。”
“我假设是百花楼的人,为确保消息不泄露出去,连白牡丹这样的清倌人都处理了,顺手将你这个奴婢一起杀了,又有谁知道?”
“可你不但还活的好好的,还能留在水仙的院子里伺候,这么大的问题,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他看着脸色骤变的绿珠,又笑了笑。
“而你之所以去水仙的院子里,是想以自己为诱饵,钓出白牡丹身后的人罢了。”
“所以,我这次特意调来一百名执金卫校尉,任你在这艘船上有再多的布置,照样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