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孝,住手!!”
章镇抚使脸色骤然一变,焦急地喊了出来。
“咔!”
楚阳一刀落下。
大量鲜血,溅在了谢夫人的脸上。
她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家儿子脑袋滚了出去,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厥过去。
“夫人,夫人……”
几个丫鬟顿时慌了神,连忙冲上去检查情况。
但现场,更多的人还是惊呆了!
尤其是墨鸦不可思议的看向神色自若的楚奕,眼眸瞬间瞪大到极致!
这可是琅琊谢氏三房的长子,就算已经死了,可死后还被一个执金卫砍下了脑袋,太疯狂了!!
这,是常人能干出来的壮举??
“你,你……”
谢三爷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猩红的眼眸中,交替闪过愤怒、惊诧、疯狂等种种情绪。
最后,他凶狠的看着楚奕,几乎是用尽全力,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来人,给我杀了这个小畜生!杀了他……”
此时,楚奕左手提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右手执着寒光凛凛的绣春刀,整个人气势惊人。
“大胆!连陛下的执金卫都敢杀!”
“你们,是想造反吗?!”
这一道声音宛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家奴们纷纷被震慑住,心生惧意,一时间不敢上前。
谢三爷气得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小畜生,太猖狂了!!
但任何事情一旦牵扯到“造反”二字,便让人投鼠忌器,不敢再过多深入了。
章镇抚使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后生可畏”。
楚奕冷冷紧盯谢三爷,语气冰冷得像是渗入骨髓的寒风。
“明天,我要谢奎,不然拿不回你儿子的脑袋。”
他转身要走,遇到有家奴拦着,一刀砍了过去。
“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肩膀被绣春刀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他捂着伤口,满脸惊恐地倒退几步,目中充满恐惧。
楚奕再次喝道:
“滚!”
这一次,所有家奴彻底崩溃。
他们面色煞白地纷纷退开,再不敢阻拦。
章镇抚使迟疑了一下,只好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墨鸦再看向楚奕这位新入职的同僚,眼眸透着一丝微妙。
深夜敲开谢氏大门,砍下谢氏长子的脑袋,威胁谢氏三房之主,北镇抚使司要出猛人了!
今夜之后,楚奕这名字将在上京城彻底传开!
谢三爷好几次想发话杀了楚奕,可最终还是将话咽回去了。
杀执金卫,背负造反罪名,不好处理!
而且,他也看出那家伙年轻气盛,真要是逼急恐怕会来杀自己……
“今夜之事,将嘴巴全部闭严实了,传出去半分,扒了你们的皮!!”
众多家奴唯唯诺诺的应下。
随后。
谢三爷匆匆来到一个戒备森严的院子,
他一改刚才的盛气凌人,站在门口,对着那几名护卫,脸上竟露出几分拘谨。
“劳烦进去通报一声,府上出了点棘手的事情,我想求见少主。”
护卫进去后,很快出来了。
“进去吧。”
谢三爷松了一口气。
他整了整衣襟,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又在书房见到了一名年轻公子。
那位公子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一杯酒,语气透着一丝玩味。
“三叔,你看,这西域葡萄酒像不像是贱民的血?”
“越是往死里践踏,就越是芬芳醉人啊?“
谢御麟,琅琊谢氏一房的嫡长子,自幼天资聪慧,被族中长辈们誉为我谢氏麒麟子也。
因此,他一早被认定为谢氏未来的继承人,在整个谢氏有着极大的话语权。
谢氏主要势力盘踞在琅琊郡,而在上京城的几房谢氏,现在则是以他为主。
谢三爷连忙堆起一脸笑意,恭敬地说道:“少主,你这比喻还真是像。”
“不过,那些贱民的血,可比不上你这葡萄酒的半分啊。”
随后,他又将楚奕闯谢府杀人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说到后面,眼中的杀意便越浓烈。
“少主,从来没人敢这样在我谢氏放肆啊!”
“还有成坤,那是我谢氏子弟,就算犯罪了,那也是要接受我谢氏族规处置,凭什么轮到他执金卫杀了?!”
“请少主,为我做主!”
谢御麟静静听完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记住,我琅琊谢氏的人就要像淬毒的翡翠,谁敢冒犯,谁就要死!”
“明日去告诉那贱民谢奎在哪里,然后设伏杀了。”
“这一次,我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执金卫,我谢氏要杀人,女帝鹰犬也拦不住!”
谢三爷精神一振,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作兴奋,连忙应下。
“是,少主。”
谢御麟似又想到了什么,随口说了两句。
“今早,台院的侍御史李卫,又在朝会上弹劾我谢氏官员。”
“呵呵,那女人提拔上来的人就是这般的冒失,没有规矩,那我只好替她管教一下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淡淡的寒意。
“三叔,我记得李卫的幼子,该满月了吧?”
“你去库房取对纯金打造的长命锁送过去,我拿这换他幼子的命,他应该会很高兴。”
谢三爷听到这番轻描淡写的话,不由得打了一个寒蝉,这位谢氏麒麟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是,少主。”
……
谢氏大院外。
楚奕对着章镇抚使,很认真的说道:“谢三爷那条舌头,我肯定割下来。”
就冲章镇抚使以前没少帮他家,这口气,他就必须出了!
章镇抚使一怔,旋即失笑了一声。
“奉孝,这朝野上下太多的人骂老夫是陛下的痰盂,却不知金銮殿上那位,咳出的可都是金瓜子。”
“所以,老夫被他们骂上几句没关系,不用去割舌头。”
“更何况给琅琊谢氏低头,不丢人。”
“像我们进了执金卫,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那是在刀尖上走路的,有时候只是说两句软话就能避免麻烦,没必要强撑着脸面不说。”
楚奕听着章镇抚使这番真挚的话语,知道对方是在劝诫自己该低头的时候低头。
只不过,他前世在柳璇玑跟柳氏那边低了太多年的头了,重活一世,已经不愿意给任何人再低头了。
而且,执金卫那是女帝手中的刀,绝不允许给任何人低头的,否则就失去了做刀的资格。
他刚想劝告两句,只见章镇抚使语气骤然一正。
“不过这一次,你是彻底将谢氏往死里得罪了,麻烦大了,只能回去问问指挥使怎么办了?”
“不行的话,老夫找人去说个情,看看能不能摆一桌酒,让你给谢氏赔个罪……”
楚奕一愣,下意识回道:“章叔,你想我明哲保身可以,但得明白陛下现在的眼中钉就是五姓。”
“如果,你对谢氏低头,那将失去圣眷的!”
这下轮到章镇抚使愣住了。
不过,他很快就摇头说道:“你别瞎说,陛下跟五姓一直都在和平共处,以后这种话别说了。”
“行了,走走走。”
楚奕见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至于墨鸦扭了扭腰,那葫芦般的身材便被勾勒的淋漓尽致,再看向楚奕的眼神透着一丝微妙。
“小家伙,挺有趣的,以后我有的玩了……”
另一边。
诏狱大门轰然洞开。
一阵轮椅碾过青砖的声音,像钝刀刮骨,在阴暗潮湿的长廊响起。
萧隐若坐在轮椅上,把玩着一个新造的人骨骰子,黑金描边的裙裾淌过满地血洼,带出一股浓重的阴冷气息。
突然。
一名押解出来的死囚,猛地撞开了狱卒。
他像野兽一般嘶吼着,疯狂的朝着那位指挥使扑了过去。
“死瘸子,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