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雪眼神一凛。
那张高冷的脸庞上,更是涌出一抹很深的锐利。
“消息可靠?”
楚奕重重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很可靠。”
林昭雪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丝疑惑,问道:“这么隐秘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楚奕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权衡什么,随后语气低了几分。
“实不相瞒,我是执金卫的校尉。”
林昭雪一愣,眼神稍微变得有些古怪。
“那天在朱雀大街,你不会是来盯我的吧?”
不怪她这么想,执金卫的职权就是监视文武百官……
楚奕摇摇头,说道:“我昨天刚加入的执金卫,那天就只是单纯来看看林姑娘罢了,你不要误会。”
“你不相信我这话也没事,反正只要相信酒有问题就行。”
林昭雪盯着楚奕看了好几秒,最后说道:“我信你,这个谢氏是真的找死啊!”
“既然执金卫知道了这件事,可否替我揪出下药之人?”
楚奕沉声道:“林姑娘请放心,这件事我会去跟指挥使大人说的,执金卫也一定会出手调查的。”
“但谢氏势大,执金卫有时候也不可能完全能查到。”
“所以,庆功宴上,林姑娘还是要多加小心。”
他打算匿名给萧隐若寄一份信,说出谢氏的龌龊手段,想必她应该会出手的。
林昭雪脸上的冷意稍稍散去,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洒脱。
“好,不管如何,你又帮了我一次,来,干一碗。”
说完,她仰头痛快地将那一碗酒全部一口饮尽,动作干脆利落,彰显大气。
“林姑娘,好酒量。”
楚奕夸赞一声后,也不甘示弱将那一碗酒给干光了。
就在这时。
小天又突然跑过来。
他满脸狂热的看着楚奕,声音稚嫩,却透着一丝坚定。
“赵将军,你可以教我学武吗?”
楚奕看着这位七八岁的小男孩,笑着说道:“小天,学武很苦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小天却是执拗的摇摇头,态度表现很坚决。
“我不怕苦,只要赵将军你愿意教我,再多的苦我也能吃!”
楚奕心中微微一动,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又故意逗他道:“不怕被你娘骂啊?”
小天倔强地挺起胸膛,声音清亮而坚定。
“我也不怕骂!”
楚奕见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神中透出几分无奈。
“想要练武前,先要站三年桩,我可以教你怎么练扎马步。”
“等你什么时候将马步能够一口气站稳小半个时辰了,我再正式教你练武。”
光是长时间枯燥又累人的扎马步,就足以劝退无数人了。
这一关都过不去,又何谈真正习武?
小天迫不及待的问道:“好啊,赵将军,你什么时候有空教我扎马步啊?”
楚奕对着小天伸出一根手指,“嘘”了一声,轻声说道:“别叫我赵将军,喊我一声师傅吧。”
“来,我现在就可以教你扎马步。”
“可别小瞧马步,要学打先扎马,下盘不稳,蛮子随便给你一刀,你拿什么挡?”
下一刻。
楚奕走到一边。
他当场扎起了一个马步,动作干净利落,姿态沉稳如山。
“记住了,扎马步要脚分肩宽蹲要深,膝盖不过脚……”
林昭雪见他那马步扎得如青松般挺拔,稳如磐石,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般标准的马步,非十年之功不可得,就连她也没有这么稳的底子,这人太适合从军了。
他既然有这份本事,怎么会加入臭名昭着的执金卫?
恰好这时。
秦娘子慢悠悠的走过来。
她美目一瞥,便看到小天正在楚奕的指导下扎马步,不由得蹙了蹙眉。
“今天吴先生留下来的功课做完了吗?就知道出来玩?”
小天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无奈的看向了楚奕,透着一丝眼巴巴。
“师傅,那我先回去做功课了,下次你可以来看我吗?”
楚奕摸了摸这孩子的脑袋,笑着说道:“以后我隔三差五过来检验你的成果,但前提是你必须每天完成功课才能练。”
“如果你学习扎马步耽误了功课,我以后就不来了。”
小天连忙拍着胸脯,坚定地说道:“师傅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功课的。”
说完,他高兴的跑回后院了。
那位美艳的妇人沉默了一瞬,苦笑道:“都说我儿该学他爹挽弓,可有哪个当娘的,愿意让孩子去上战场跟蛮子搏命的?”
“我已经没了一个男人,不再想没个儿子,就盼望着他能好好读书,好在上京城有个好前程。”
“最起码,不用像我一样整日混迹在市井中,赚一点辛苦钱。”
林昭雪听得心头一颤,旋即心情略显沉重的说道:“老板娘说的对,没人喜欢打仗。”
“将士们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为的就是让家里孩子能有个好的前途,不用再来拼命了。”
“以后,让小天好好读书吧。”
秦娘子抬手撩了撩鬓边的碎发,柔声说道:“不说这些了,你们喝,我去招待一下其他客人。”
楚奕看着这位美妇人转身时,淡绿色的衣裙轻轻拂动,不由得勾勒出她浮凸丰腴的曲线。
他只觉得眼睛有些热,不敢多看,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林姑娘,干一个。”
“好。”
这两人其实挺合得来的,聊的也畅快,喝酒气氛很好。
酒过三巡后,这顿酒才算结束。
尽管秦娘子说这酒她请,可林昭雪走的时候,还是留下了十贯钱。
“下次还来喝,多的当寄存在柜台了。”
她冲老板娘爽快的说完后,又看向了楚奕,表现很热情。
“什么时候有空,随时来找我喝酒。”
楚奕见这位女将军将自己当做了酒搭子,顿觉有趣,也就笑着答应下来了。
“好。”
秦娘子等那两人离开后,又看向桌子上的十贯钱,忍不住啐骂了一句。
“短命鬼,看看你教的好儿子,跟你一样脸皮厚,居然缠着一个将军要练武……”
她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妩媚横生,风情万种。
“昨日,吴先生夸他‘杀’字,写得很利落,但老娘就是死也不会同意他去当兵的。”
“别怪我,老娘就是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就这一个儿子,不能看着他去战场上送死……”
……
一盏茶后。
楚奕回到了北镇抚使司。
当他看到跪在大门口的苏玉柔,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北镇抚使司的门口,谁叫你来跪的?”
“现在,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