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猛地掰断通风管的滤网,锋利的铁皮边缘蹭过手套,差点见了红。
他往下一指,声音压得很低:“服务器!在液氮池子底下!”
头顶传来金属摩擦声,五个倒挂的身影猛扑下来,赫然又是克隆体!
其中一个动作太大,战术背心的口袋里甩出半包花花绿绿的东西——跳跳糖?
刘晴晴眼尖,一脚踹飞离她最近那个胖墩克隆体,那家伙摔倒时,靴子里又滚出两颗用锡纸包着的糖块。
“靠!我上周藏更衣室的太妃糖!”她骂了一句。
液氮池表面波纹荡漾,一个全息影像缓缓升起,正是莫里斯那张老脸,机械义眼里闪着不正常的红光。
“乖孩子们,”他声音带着嗡鸣,“给爸爸的新身体让个位置。”
话音刚落,周围二十个挂满冰霜的克隆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你他妈把自己做成U盘了?!”刘晴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蓝血。
脖颈处一阵灼烧般的刺痛,皮肤下的蓝色纹路发了疯似的往大动脉里钻。
她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被撑爆了。
她随手抄起旁边一个半满的液氮罐,用尽全力砸向莫里斯的影像。
罐身毫无阻碍地穿过虚拟的投影,砸在后方的服务器阵列上,“嘭”一声炸开大团冰冷的白雾。
冰雾弥漫中,天花板突然探下密密麻麻近千根光纤,末端精准地刺入下方冷冻舱里那些婴儿标本的后颈。
与此同时,陆晨的匕首狠狠撬开主控台一块盖板,下方裸露的电路板迸出刺眼的荧蓝电弧。
“艹!他还搬来了脑波增幅器!”陆晨低吼。
“这不叫改造,这叫进化!”莫里斯的投影瞬间分裂成十二个,每个怀里都抱着不同年龄段的克隆体标本,笑容诡异。
“我的意识,”他十二张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马上就要住进有史以来最完美的容器里了——”
话音未落,周围二十台显示屏骤然切换,上面全是刘晴晴的脑波图谱!
那些代表她意识的波形正在被一种不属于她的蓝色纹路疯狂覆盖、侵蚀!
几乎同时,地面裂开缝隙,腥臭的绿色培养液喷涌而出!
陆晨眼疾手快,一把拽过刘晴晴,两人狼狈地撞翻了旁边三台培养舱。
几滴绿液溅射到莫里斯的投影上,那虚拟影像竟然发出了类似强酸腐蚀的“呲呲”声,影像边缘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受到干扰的克隆体们动作变得僵硬而诡异,七个克隆体竟然原地跳起了踢踏舞,金属关节摩擦着甩出带着电弧的冰碴子。
“服务器……不在池底!”刘晴晴猛地掐住自己的喉咙,指甲缝里渗出蓝色液体,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被搅成浆糊了,“增幅器!服务器在增幅器后面!这老王八蛋拿我当信号中转站了!”
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蔓延,锁骨处的纹路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的蓝线脱离皮肤,蛇一般顺着结冰的地面窜向远处的液氮池和增幅器方向。
整座实验室猛地向下倾斜了至少三十度!
固定不牢的冷冻舱如同保龄球般向下滚去,撞向主控台区域。
陆晨踩着一个滚落的克隆体脑袋借力跃起,在半空中甩出一枚Emp手雷。
彩虹色的电弧瞬间席卷了服务器阵列。
主控屏上的进度条闪烁着回滚到了98.3%。
莫里斯的尖叫声几乎震碎了人的耳膜,连带着震裂了七块厚重的防爆玻璃。
“你以为我在第三层?”破碎的影像艰难地重新凝聚,但这一次,他竟然是从刘晴晴后颈那个冰冷的金属接口里钻出来的!那张虚拟的脸几乎贴着她的皮肤。
“我的乖女儿,”他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你猜错了,你才是我的终极服务器。”
刘晴晴牙关紧咬,猛地拔出战术匕首,毫不犹豫地捅穿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钻心的剧痛传来,蓝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洒落在冰冷的液氮管道上,瞬间凝结成诡异的晶簇。
她这是在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切断自己与外界的数据连接!
剧烈的疼痛信号和能量波动通过无形的网络传递出去。
二十米外,原本行动一致的克隆体方阵骤然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它们胸腔里的仿生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过载的能量无法疏导,砰砰砰地接连炸开,碎裂的零件和冰晶四处飞溅!
“陆晨!杀了我!”刘晴晴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她死死拽住陆晨的手,猛地按向自己的太阳穴。
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那些疯狂窜动的蓝纹如同活过来的毒蛇。
“数据核心……在他的设计里,就在我的延髓……杀了我,快!”她几乎是在哀求。
话音未落,周围所有幸存的冷冻舱同时爆开!
冰雾弥漫中,走出了七十个挂满霜花、面容却和莫里斯一模一样的克隆体!
最年轻的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他缓缓撕开自己的作战服,露出布满接口的脊椎,上面赫然插着十七根连接着细小婴儿标本的脐带状缆线。
“很遗憾,”七十个莫里斯用同一个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口,“现在,我们已经是蜂巢思维了。”
“放你娘的屁!”陆晨怒吼一声,拳头带着风砸向离他最近的那个“莫里斯”。
然而拳头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又是全息影像!
可这些影像却无比凝实,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刺骨寒气。
“上周四!你给那些试验体喂的奶粉!罐底印的生产日期是过期的!”陆晨猛地想起什么,对着这些影像大吼。
话音未落……
钢铁闸门轰然洞开,寒光刺眼。
陆晨半搀半抱着刘晴晴,冲出了逃生通道。
喉头像是被砂纸磨过,肺里全是灼烧感。
新鲜空气涌入,带着工业区的灰尘油污味儿,呛得人直咳嗽,却又是活着的证明。
“我们…出来了?”刘晴晴声音发飘,两条腿软得站不住。
陆晨扫视周围,这里是座废弃工厂,到处是生锈的破铜烂铁,窗户大多碎了。
阳光从破天窗照进来,拉出几道亮晃晃的光柱,灰尘在光里打着旋儿。
“市中心…奥克斯那家老厂子。”陆晨认出来了,语气带着嘲讽,“莫里斯够狠的,把人肉试验场塞在闹市区底下。”
刘晴晴没吭声,突然痛呼一声,身子抖得厉害。
陆晨猛地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