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白色建筑,阳光一照,晃得人眼疼。
张阳和王海进了住院部,消毒水味儿,扑鼻而来。
陆子琪正推着轮椅,爷孙俩在医院花园里溜达。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稀稀拉拉洒下来,光点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瞧见张阳走过来,陆长风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堆起慈祥的笑,抬手示意陆子琪停下。
张阳目光扫过陆长风,落在后面的陆子琪身上。
不自觉地,视线停在她雪白的脖颈。
那条项链,是他上次送的。
戴着呢。
张阳笑了笑。
陆子琪的瞳孔,微微一缩。
下意识地,她攥紧了脖子上的项链,不自禁地稍稍垂下了眸子。
“陆老爷子,陆小姐,几天不见,还好吗?”
陆子琪推着陆长风,缓缓上前。
陆长风面色激动,一把抓住张阳的手。
“张先生,你来了,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你,多亏你出手,救了我这条老命。”
声音还是有点虚,但比之前,中气足了不少。
“陆老爷子客气了。”张阳微微点头。
目光落在陆长风脸上,观察着他的气色。
“您现在这状态,再养养,估计就没事了。”
陆长风笑了笑,眼角的褶子更深了,“那就借张先生吉言了。”
“对了,”他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
“我本来还想让小琪去办,没想到张先生亲自来了。说起来,过几天就是我七十五的寿宴,不知道张先生有没有空来热闹热闹?”
寿宴?
张阳有点意外。
没想到陆长风会邀请他。
他看了眼陆长风身后的陆子琪。
心头,微微一动。
点了点头,“陆老爷子邀请,是我的荣幸。”
“好好好。”
陆长风说着,转头拉过陆子琪的手,细细嘱咐。
“那你待会给张先生准备张请柬。”
“好的,爷爷。”
陆子琪声音轻轻的。
眼底,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羞涩。
客套几句后,张阳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其实我这一趟来是想了解一下您身上的病情,不知陆老爷子是否有空?”
陆长风闻言,笑容淡了些,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看身边的陆子琪,欲言又止。
陆子琪很识趣,轻声说道,“爷爷,我去看看医生那边还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去拿的。”
说完,她深深看了一眼张阳,随即转身朝医院内走去。
待陆子琪走远,陆长风才叹了口气,看向张阳。
“张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老头子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张阳扫视四周,王海见了识趣地替张阳扫去一旁石凳上的落叶,让他安稳落座。
“陆老爷子,实话说,您身上的病不一般,若不是行内人还真治不了。”
说着张阳翻开掌心,那一枚从他身上剥下的血晶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陆千风见了脸上干瘪的肉抖了抖,没说话。
张阳双手抱胸,语气饶有兴致。
“这个血晶的来处对我来说有些重要,不知陆老爷子方不方便告知一下。”
陆千风迟疑了一会儿,这才缓缓道。
“这血晶产自陆家地下的一个矿洞里。”
张阳眯了眯眼,这个倒跟王海查出的情报没有出入。
“那这个血晶为何会从你的身体里长出来?你吃下去了?”
望着张阳考究的目光,陆千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意味。
“张先生,实不相瞒,那血晶……确实是我自己主动服用的。”
张阳眉梢微挑,这个答案,跟他猜的也大差不差。
“主动服用?”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疑问。
陆长风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和无奈。
“说来惭愧,我也是一时糊涂,听信了谗言。”
他缓缓解释道。
“大约六年前,有家生物科技公司找到我,说是他们在那处矿洞里,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矿物质,对老年人的身体很有好处,可以延年益寿。
“他们买下了矿洞的开采权,说是要开发一款保健品。
陆长风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你也知道,人老了,就怕死,听到能延年益寿,难免动心。”
“他们当时的产品也确实卖得不错,我也试用了一些。”
陆长风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一开始感觉精神确实好了不少,身体也轻快了些。”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那家公司突然倒闭了,产品也就没了后续。”
陆长风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我也就没再放在心上,毕竟这个项目陆家投进去,也没亏多少。
“只是没想到,多年以后,会在我身上发作。”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曾经蔓延出血晶,此刻虽然已经消退,但依旧能看到淡淡的痕迹。
“我真是……糊涂啊。”陆长风长声叹息,语气中充满了懊悔。
张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陆长风的叙述。
陆长风体内的血晶,并非简单的中毒,而是一种长期积累的结果,这个也符合陆千风的说法。
看来,那家生物科技公司,以及他们口中的“保健品”,才是问题的根源。
“陆老爷子可还记得那家公司的名字?”
张阳追问。
陆长风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好像叫什么……什么生物科技来着。”
“不过,”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他们的负责人,我倒是见过几次,是个年轻人,姓…姓什么来着……”
陆长风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似乎想要从记忆深处,挖出那个名字。
“姓…对了,姓李!”陆长风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终于想起来了,“叫李…李什么,一时想不起来了。”
“陆老爷子不必着急,慢慢想。”张阳安慰道,语气温和。
“对了,陆老爷子还记得,那家公司推出的保健品,具体是什么吗?”张阳继续问道。
陆长风再次陷入回忆,这次时间更久,眉头也皱得更紧。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好像…好像是一种口服液,红色的,味道有点怪,甜甜的,又有点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