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仁刚开始诧异苗通公然说出对天国不敬的话语,不过他没有太过在意。最后听到苗通直接针对自己,就有些气愤难耐。
“孙大人,用手指指人似乎也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在我的部队和辖区内,无论士兵、平民和官员,都没有跪拜一说。作为汉人,我认为首先要把脊梁挺直了,才配做人。”
“人嘛……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和先辈。孙大人就不用走了,留下来在我的地盘上散散心,顺便也重新体验一下做人的感觉,我相信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孙仁听罢,心中顿时一惊,难道苗通就这样公然将自己留下,他就不考虑后果。“苗帅,两军对战不斩来使,更何况现在双方还在合作。你就不想想将我留下的后果,将我留下来对你的声誉也有影响的。”
苗通顿时笑了起来:“哈哈……邓大人那里我会去说明缘由,至于你嘛,我什么时间说要扣押你了,只是让你散散心,我对孙大人还是很敬重的。”
随着苗通说到最后一句时,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孙仁知道自己短时间是不可能回去了,也就不再争论什么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挣扎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加不利的处境。
苗通见他不再言语,便让人带他下去了。
等孙仁离开后,苗通朝警卫营营长何世赞说道:“你安排几个人带孙仁去泰兴和泰州,让徐建伟也陪同他在城中转转。泰州转完了,就安排、兴化、东台,直至他自己想见我时,再带他来找我。”
何世赞问道:“大帅,任何地方都可以转吗?”
“嗯,到时候让徐建伟再安排一两个机灵点的陪同他,不可为难他,指不定这个人我还有用。”
何世赞顿时明白苗通是想招揽孙仁,也不敢轻视这个任务,决定找几个好手和机灵点的陪同孙仁。
晚上,苗通写一封信,让随同孙仁一同前来的随从带给邓绍良。书信内容大致是,不相信邓绍良,留下孙仁充当筹码,等过段时间再放回。
至于邓绍良看到书信后的反应,苗通是一点也不在乎。
……
“tmd,老子从湖南就已经跟随大帅,征战几千里。眼看有了地盘能享福了,现在要将老子开除了。兄弟们,你说说还有没有道理了。”
盐城西南的一处军营的校场中,响起了一个带着郴州口音的壮汉声音。
校场中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兄弟们,咱们去找大帅,大帅定会为咱们做主的。”
军官们在一旁的喝骂声,也无法制止,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
群情激愤下,人群开始朝着军营大门的方向涌去。
就连周围站岗和巡逻的士兵,看到这个情形,虽手中端着火枪,也不敢阻拦分毫。军法军纪处的人员站在远处看着,焦急的问着身边的士兵:“通知苗师帅了吗?”
“发现苗头时,就已经安排人去城中了,苗师帅应该快到了。”
眼看躁动的士兵就要走到营门处,远处传来一声手铳的枪声。
人群瞬间停住脚步,安静了下来。只见苗强带着百十号人端着火枪指向人群,士兵们见到后,纷纷看向了他。
因苗通的部队主要武器就是火枪,士兵们经常摸着火枪。虽然距离有几十米远,但也知道那百十号人的火枪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击发。
苗强大步走到人群的前方十几米处,停住脚步喊道:“立正!”
人群顿时条件反射般的快速列成一个整齐的方阵“目标地校场台前,向后转,齐步走!”
阵列瞬间完成转向,脚步移动间,溅起阵阵烟尘,朝校场行去。
苗强走上讲台,看着台下仍有些混乱的阵列,眉头微皱,朝一旁的军官看了一眼。
那名军官立刻走到阵列前,喊了一遍平时列队的口号,阵列才变得整齐起来。
“兄弟们,我知道大家对这次部队的裁员心有不满。实话告诉你们吧,这是大帅和胡总参的决定。”
士兵们听到苗强的话,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安静!”
苗强见阵列再次安静下来后,说道:“这次部队改革,就是军官也都有变动。被安排退伍的,安置条件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
这次苗强和胡应泽的部队,是第一批改革的。为此,胡南安特意在前几天来了一趟,跟一些高级军官和参谋商谈了一番。
但凡被安排退伍的士兵,每人能得到20两安家费和6亩田地,以后15年内不用缴纳农税,另外还安排了一处房子。
这个安排乍一看也不甚多好,仔细琢磨一下就能感觉到不可谓不重了。退伍士兵成家和生子后,田地也是按人头安排的,子女和妻子的农税在这15年内也是不用缴纳的。
“你们是知道的,只有第一批退伍士兵有这样丰厚的安置条件,以后就没有了。”
“现在部队无论士兵还是军官,都是有服役年限的,等达到一定时间后,也是会退伍的。我不知道,你们因何而不满?”
苗强说完后,看向台下沉默的士兵。
突然从阵列中传出一阵嚎啕大哭的声音。
“我们跟着大帅,虽然训练刻苦了些。但大帅和长官们都拿我们当人看,平时能吃饱穿暖,还能得到尊重。我是真不想离开部队啊!呜呜……”
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壮汉,站在那里,掩面痛哭起来。
阵列中顿时又响起了附和声,声音中无不带着一丝悲戚。
苗强站在那里看着台下的士兵,一时鼻子也是一酸,眼球似是被一层水雾蒙住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心中那一丝伤感。“兄弟们,我理解大家,因为我跟你们一样,也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但是,你们要相信大帅!相信我们这些还留在军中的兄弟们,我们保证,就算你们离开了部队,你们也会受到一样的待遇。”
“因为,这就是咱们一直以来为之奋斗的目标。你们若在外面受了委屈,你们要记得,你们还有一个家!这个家就是部队,凡事不平等不公正的事情,部队会为你们做主、撑腰。”
说罢,苗通不顾台下已经有些骚乱的阵列,猛然敬了一个军礼,快步朝营地内的指挥部走去。
两天的时间过去了,苗强一直在指挥部中坐着。期间,大帐外不时响起一句“苗师帅,我走了,咱们江湖再见!”“教官,告辞了,以后记得看一下老兄弟。”
两天来,他未曾闭眼休息片刻。他就那样一直坐在那里,手中拿着笔,写写画画。
这时马建备走了进来,他是之前跟随苗强和胡南安到达淮安的一个参谋,后来又跟随苗强转战盐城。
苗强坐在那里没有抬头,直接问道:“都走了?”
“嗯,师长,都走了!每个人都安排好了,有民政的人进行接待和安置。”
军官的改制,现在基层还没有施行。但卒长及以上军官,都已经知道了,现在也都开始慢慢适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