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怒吼一声,身形暴起,一掌拍出。
“砰!”
箭矢被掌风震碎,化为齑粉。
“啊——”
四周的百姓,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逃窜。
萧明目光一凝,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位锦衣华服,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缓缓走来,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的身后,箭匣斜背,手中长弓犹自颤动,昭示着方才那夺命一箭,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屠武一见这人,原本憨厚的面容瞬间紧绷,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小的见过六皇子殿下。”
他虽是武将之子,但在皇子面前,依旧不敢有丝毫造次。
萧明心中怒火翻腾,几乎要从胸腔中喷薄而出。
他万万没想到,这六皇子竟如此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全然不顾及百姓性命,简直是无法无天!
六皇子赵钰缓步上前,眼神在萧明身上扫过,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轻蔑:“久闻萧公子大名,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他原本以为,能写出《红楼梦》这等奇书之人,定然有几分过人之处,却不料,竟是个连箭都躲不开的废物。
萧明紧攥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知这六皇子来者不善,怕是冲着自己性命而来。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己毫无反抗之力,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赵钰见萧明强忍怒意,却不敢发作,心中更是畅快。
他就是要让萧明知道,得罪了他赵钰,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上次让这小子侥幸逃脱,这次,他绝不会再失手!
“徐渭可是本皇子的人,萧明竟然不给徐谓面子,那就是不将本皇子放在眼里!”赵钰心中冷哼。
之前滁州的事情他也收到了信件,得知萧明竟然敢打徐谓的脸,这口气,他一直憋在心里。如今,他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护得了这萧明!
“殿下谬赞了。”萧明强压下心头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不过是些虚名罢了,当不得真。”
赵钰冷笑一声,目光陡然一转,落在了赵虎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人身手不错,本皇子瞧着喜欢,不如,你把他送给本皇子如何?”
他一眼便看出,赵虎是个练家子,若是能收为己用,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当然,他更是为了恶心萧明。
“殿下,这……”屠武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开口劝道,“六皇子殿下,这光天化日的,您……”
“闭嘴!”赵钰猛地转头,厉声喝道,“神武大将军都不敢在本皇子面前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皇子?”他最讨厌别人忤逆自己,更何况,还是一个区区武夫之子。
屠武被赵钰的气势所慑,顿时不敢再言语。
可他心里却更加焦急,六皇子这么做,和当街杀人有何区别,若是在平时,他早就动手了,但六皇子身份尊贵,他投鼠忌器。
他咬着牙,憋屈的说:“六皇子殿下,您如此作为,明日早朝,御史台那些老家伙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萧明朗声大笑,回荡在这喧嚣街市,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直视赵钰。
“殿下,赵虎于我,情同手足,乃是家人!若连自己兄弟都能随意舍弃,我还算什么人?”
赵钰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萧明,你可想清楚了,当真不愿?”尾音微微上扬,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赵钰眼底掠过一道寒芒。
皇室之中,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之事屡见不鲜。
萧明这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头难受。
他眯起眼睛,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这个萧明,当真是不知死活!
“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萧明不卑不亢,拱手婉拒,“赵虎乃我至亲之人,万望殿下,莫要强人所难。”他表面恭敬,实则寸步不让。
赵钰勃然大怒。他本就不是真心想要赵虎,不过是借题发挥,想给萧明一个下马威。可如今,这萧明竟敢当众驳了他的面子,简直是自寻死路!
“好!好得很!”赵钰怒极反笑,他猛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把这赵虎给本皇子带走!”今日,他就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萧明看看,得罪他的下场!
“殿下,不可!”萧明急忙上前,横身挡在赵虎身前。
赵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泛红。他这条命是萧明给的,如今,萧明又为了他不惜得罪皇子,这份恩情,他便是粉身碎骨也难以为报!
“住手!”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平地惊雷,震慑全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为首之人,身着蟒袍,气度不凡,正是二皇子赵瑾。他身后,跟着一众京兆府的衙役,个个神情肃穆,手按腰刀。
赵瑾快步上前,目光在赵钰与萧明之间扫过,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语气夸张:“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本皇子方才听闻此处有人争执,还以为出了什么乱子,便急忙带着京兆府的人赶来,没想到竟是六弟你在此。”
京兆府尹上前一步,朝着两人一拱手,公事公办的语气:“不知二位,因何事起了争执?若有纠纷,不如随本官往京兆府走一趟,也好查明真相,秉公处理。”
赵钰脸色铁青。
他堂堂皇子,若是真被带到京兆府,那还不得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狠狠地瞪了萧明一眼,今日之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误会,都是误会。”赵钰强压下心头怒火,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本皇子与萧公子不过是起了些口角,如今已经说开了,就不劳烦府尹大人了。”
京兆府尹看了看赵钰,又看了看萧明,见两人都不再言语,便挥了挥手,带着一众衙役转身离去。
赵钰狠狠地剜了萧明一眼,撂下一句狠话:“萧明,你给本皇子等着!别以为攀上了二皇兄,就能高枕无忧了!咱们走着瞧!”
说罢,拂袖而去,带着一众随从,扬长而去。
萧明朝着赵瑾躬身一拜,语气真诚:“多谢二皇子殿下出手相助,萧明感激不尽。”
他心里清楚,今日若非赵瑾及时赶到,自己怕是难以脱身。
赵瑾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萧明的肩膀,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萧公子客气了。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他心中暗自盘算,当初虽因王家之事与萧明结怨,可后来萧明不仅送上了丰厚的钱财,更助他的人在滁州站稳了脚跟,这份人情,可比一个王家值钱多了。
如今,这萧明风头正盛,自己正好借此机会,与他交好。
“六弟这人性子急躁,又有些……不拘小节,”赵瑾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萧公子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萧明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凛。
这六皇子,行事乖张,毫无顾忌。
今日敢当街行凶,谁知他日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