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科一愣,不解地看向徐括。这小子,被人指着鼻子骂乡巴佬,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只听徐括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周大哥,何必跟一个满身赝品的跳梁小丑一般见识?平白污了咱们的耳朵。”
满身赝品?!
周长科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扭头看向白东华,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徐老弟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他看出来白东华身上戴的是假货?这…这怎么可能?!白东华虽然人品不行,但在古玩行里也混了不少年头,眼力还是有一些的,怎么会戴一堆假货出来丢人现眼?
不止周长科,周围竖着耳朵看热闹的人,此刻也都“唰”地一下,将目光聚焦在了白东华和徐括身上。
能来这里的,哪个不是对古玩有点兴趣和研究的?“赝品”这两个字,简直比直接骂人还刺耳!
“你他妈说什么?!”白东华瞬间炸了毛,霍地站起身,指着徐括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个土包子!你看得懂什么?!竟敢说老子戴的是赝品?我看你他妈是眼睛瞎了!”
他心里又惊又怒。惊的是这小子怎么敢如此笃定?难道真被看出了什么?怒的是这土包子竟敢当众羞辱他!
徐括依旧稳坐,姿态悠然:“是不是赝品,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抬眼,目光落在白东华肥硕手指上戴着的那枚翠玉扳指上。
“就说你手上那枚扳指吧,色泽倒是模仿得挺像,可惜了,形似而神不似。真正的老坑翡翠,讲究一个‘水头’,灯光打上去,应该是通透温润,光线能穿透大部分。你这个嘛……”
括故意拉长了声音,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放你娘的屁!”白东华气得浑身发抖,“老子这扳指可是花了大价钱收来的!你说假就假?空口白牙,谁他妈信你!”
“哦?”周长科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徐括的意思,立刻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手电筒,在手里掂了掂,对着白东华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白老板,是真是假,掏出来让大家伙儿开开眼呗?用我这手电筒照一照,不就一清二楚了?”
看热闹的人群也跟着起哄。
“对啊,照照看!”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白东华被众人目光聚焦,又被周长科这么一激,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徐括一眼,然后猛地将那枚翠玉扳指从拇指上撸了下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照!给老子照!小子,今天要是照出来这是真的,老子让你跪下磕头认错!告诉你,这扳指老子之前自己就照过,通透得很!”
他心里其实也打鼓,但这扳指是他不久前刚收的,卖家吹得天花乱坠,他也觉得成色不错,还特意用手电照过厚实的部分,确实透光,应该假不了!
下一刻,周长科毫不客气地打开手电筒,一道强光直接打在了那枚翠玉扳指最厚实的部位。
光线穿透了玉质,散发出莹莹的绿光,看起来确实相当通透!
“哈哈哈!”白东华见状,立刻得意地狂笑起来,指着徐括破口大骂,“看到了吗?瞎了你的狗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没见过好东西!还敢质疑老子?废物!蠢货!”
周围一些原本将信将疑的人,看到这景象,也纷纷摇头,看向徐括的目光又带上了鄙夷。看来这年轻人就是想哗众取宠,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周长科也皱起了眉头,有些尴尬地看向徐括。难道真是徐老弟看走眼了?
然而,徐括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急什么?”他示意周长科,“周大哥,你把手电筒往旁边挪一挪,照照那扳指比较薄的那一圈试试。”
嗯?薄的那一圈?
周长科一愣,下意识地按照徐括说的,将手电筒的光束移动到扳指侧面,靠近边缘较薄的位置。
白东华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手电筒的强光照射在扳指较薄的部位,光线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被完全阻隔,丝毫无法穿透!那莹莹的绿光彻底消失了,只留下玉石本身暗淡的颜色!
“嘶——!”
拍卖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怎么回事?”
“厚的地方透光,薄的地方反而不透光?!”
“假的!这绝对是现代玻璃或者劣质玉料作假的手法!”
“我的天!这小伙子怎么看出来的?!”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徐括,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刚才还觉得他是土包子,现在看来,分明是真人不露相啊!
白东华更是如遭雷击,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枚在灯光下显出原形的扳指,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周长科也是又惊又喜,连忙追问:“徐老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知道要照薄的那一圈的?”
徐括淡淡一笑,解释道:“很简单。很多人检查扳指或者玉佩透不透光,都习惯性地去看最厚实、最有代表性的地方,认为只要那里透光,整体就差不了。”
“造假的人就利用了这种心理,专门在厚的地方下功夫,用特殊处理或者拼接的手法让它显得通透。但这种作假往往顾此失彼,或者成本太高,在相对不起眼的边缘、较薄的地方就容易露出马脚。只要稍微细心一点,多照几个地方,真假自然分明。”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看向徐括的眼神更加敬佩了。这份眼力,这份心思缜密,绝非一般人能有!
周长科更是暗暗咂舌,心道自己玩了这么多年古玩,怎么就没注意到这种细节?徐老弟真是神了!
徐括将目光重新投向面如死灰的白东华,嘴角噙着冷意:“白老板,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白东华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在众人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中,只觉得无地自容。
但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认栽,梗着脖子强辩道:“就算……就算这扳指是假的,那又怎么样?你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运气好?”徐括嗤笑一声,“那你手腕上那块号称瑞士进口的‘劳力士’金表,怕不是也是运气好,所以表壳镀金掉色不均,机芯走时都不准了吧?”
“还有你西装口袋里那个‘明代青花’鼻烟壶,底部火石红那么刺眼,胎质疏松,是哪个窑口烧出来的运气,让你当成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