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下轻轻侧首,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意外:“沈姑娘心思细腻,竟也留意到这些琐事。往年确是由内务府打理一切,但今年我亲自备下了坐骑,特地吩咐人悉心照料。”
沈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心中却波澜起伏。
前世的记忆悄然浮现,萧景宸正是在那次秋日围猎中不幸坠马,双腿受创,外界虽说是意外,但她深知其中另有隐情。
萧景宸似乎察觉到了沈禾微妙的情绪变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暖意:“沈姑娘挂怀,实在感激。此番我早早便开始亲自饲养马匹,只盼能在围猎中一展身手。”
一旁的贴身侍卫适时插话,语气中满是自豪:“我家殿下半年前便开始筹备,对这匹马爱护有加,此次围猎,定要一马当先,拔得头筹!”
箫景宸亦是微微一笑表情轻松,似乎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
但沈禾心中却是一惊。
前世萧景宸对这些事都不在意,当年用的也是宫里统一提供的马匹,这才出了事。
这一世,他怎么提前养好马了?
难道因为自己的重生真的改变了这么多事?
她不动声色地掩饰住心中的疑惑:“那就好。其实宫中的马养的也极好,都是上好的养马官,想来没有问题。但自己养的毕竟更熟悉。”
萧景宸轻轻颔首,语带感激:“沈姑娘挂怀,在下感激不尽。”
“姑娘!姑娘!出事了!”
小丫鬟春分慌慌张张地冲进陈府庭院,神色焦急。
“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沈禾眉头轻蹙,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悦。
“姑娘,姑太太……姑太太她……”春分气喘吁吁,言语间断断续续,难以成句。
“姑姑怎么了?”沈禾心中猛地一揪,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姑太太突然晕倒了!此刻人事不省!”春分终于将话说得完整,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与无助。
沈禾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外跑。
陈随心猝然一惊,连忙紧随其后,急切地安抚道:“阿禾,莫慌,我这就吩咐人备下最快的马车。你我两家相距不过咫尺,眨眼即到。”
萧景宸目睹陈随心脸上难以掩饰的忧虑,眉宇间轻轻蹙起:“来人。”
他转而向门外沉声吩咐,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速往太医院,恭请最擅长的太医前往沈府。务必确保沈姑太太安然无恙。”
言罢,那沉稳而威严的语气在空气中回荡,不容丝毫置疑。
侍卫闻言,即刻领命,匆匆离去。
陈随心与沈禾二人,满怀感激之情望向萧景宸,轻声言道:“多谢四殿下援手之恩。”
萧景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淡然:“无须言谢,沈禾亦是我挚友。”
转而场景切换至沈府深处,沈黎琴所居之院。
沈禾匆匆而至,只见沈黎琴已陷入昏迷,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周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显得格外沉重。
沈黎琴身边最贴心的夏嬷嬷,紧握着沈黎琴的手。
沈禾闻讯赶来,心急火燎,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夏嬷嬷身旁,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夏嬷嬷,姑母她……情况究竟如何?”
夏嬷嬷哽咽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还是忍不住溢出:“大夫说,是突如其来的急症,他束手无策。看这光景,怕是……怕是……”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沈禾只觉一股凉意直冲头顶,眼前一阵眩晕,身形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她强撑着,呢喃道:“姑母……”
踉跄几步,沈禾来到床边,颤抖的手指轻轻覆上沈黎琴那双已失去温度的手。
泪水,如同断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心底却有一丝异样划过。
姑母素来体魄强健,何以竟会骤然间病入膏肓,令人难以接受。
“不对劲……”
她低声呢喃,手不自觉地加大了握住沈黎琴的力道。
恰在此时,单氏携着沈妍步入了屋内。
一见沈禾紧握着沈黎琴的手,单氏的脸色瞬间变得哀戚无比,仿佛心如刀绞。
“哎,我的好妹妹,你怎就这般抛下我们去了……”
言罢,她以手帕轻拭眼角,却只见动作,未见丝毫泪痕。
沈禾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心中满是鄙夷。
这假惺惺的哭泣,着实令人反胃。
单氏收起帕子,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既然如此,先将妹妹挪到别院,免得冲撞了府里的喜气。还有琴字珏的继承人,也该尽快定下来了。”
沈禾暗暗运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熊熊怒火,声音虽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娘子稍安勿躁。”
她的眼神如寒刃般锋利,字字清晰道:“四殿下已遣人快马加鞭,去请太医院中最好的太医前来。待太医一至,真相自会大白于天下。”
单氏面色骤变,心中暗自惊疑。
萧景宸?
他怎会无端卷入这趟浑水?
“太医?哼,此等紧急关头,还顾得上等那慢悠悠的太医吗?”
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话音里却不由自主地夹杂了几分慌乱:“妹妹这般模样,只怕……”
“哟,大娘子何时竟成了医术高超之人,连太医的能耐都不放在眼里了?”
沈禾不等她言尽,便冷言截断,语气中满是针锋相对的锐利。
单氏的面色愈发阴沉,仿佛乌云压顶,难以掩饰心中的慌乱。
她未曾料到,沈禾竟能在这般情境下保持冷静,理智之光丝毫未被悲痛所掩盖。
“我……我并非此意。”
她言语支吾,目光游移不定,显露出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沈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蕴含着无尽的寒意。
“大娘子还是好好祈愿吧,待到太医前来,所言能与你今日之辞相吻合。”
她字字清晰,语调冷冽如冬日寒冰,直击人心。
“否则……”
沈禾的话语戛然而止,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单氏心头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
这丫头,何时变得如此能言善辩,言辞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