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惜音没说话,死死地咬牙挺着。
她哪是排斥他啊,她是不想让他对自己有施舍。她知道,他都要恨死自己了,这样没有爱的在一起,她宁可不要。
周聿安看到她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手轻轻地搭在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上,“音音,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此时此刻,我想帮你。”
清凉的手掌触摸到她滚烫的身体上,沁人心脾,又如沙漠遇到了甘霖,让人凉爽。
“啊,你不要碰我。”夏惜音拒绝着,但身体也只是假意地动了一下,因为她贪恋这种感觉,她不想离开。
周聿安见与她说不通,索性地躺在了她身后,钻进她被窝,把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你已经都不喜欢我了,我不想和你做。”夏惜音窝在他的怀里,带着哭腔地说。
周聿安沉声道:“你别想这些没有用的了,这一次就是欲望的发泄,害得你成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
“欲望的发泄……”夏惜音喃喃出声,“是啊,你就好比我的解药,无关爱情,是吧?”
“对。”周聿安说着,扳过了她的身子,傲娇的又想证明什么一样,对她说:“你要知道,我也不想,我也是吃亏的。”
夏惜音在他怀里,挑起眼皮看他,怒上心头,用手猛地给他推开,生气地说:“既然你觉得吃亏,那你走开啊,谁用你了?我求你了吗?”
周聿安猝不及防地被推了一下,脸色也有些不高兴,“我跟你说这些,我也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上赶子求着你跟你做,你懂吗?”
“那我也没上赶子求着你!”夏惜音又转过身去,硬气地说:“我就是憋死,我也不用你!”
周聿安气冲冲地又给她身子扳了过来,没好气的说:“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我都不能表达一下我的想法吗?”
“谁问你了?”夏惜音气得不得了,“你觉得吃亏,你别做啊,我求你了吗?说得好像我非你不可似的!你说那话什么意思?你让我怎么想?”
周聿安皱眉看她,他之所以说那句话,也是不想落了面子,表错白的事就够让他在她面前没了面子,矮了一截,这件事他不想让她看出他想和她做的意愿。
“夏惜音!”周聿安气急败坏,“你别再无理取闹了,你身体是舒服了吗?还有精神跟我这样大吵大叫的!”
夏惜音哪里舒服啊,只不过一直都是在硬挺着罢了。
她紧咬着下嘴唇,紧紧地瞪着他,忽地眼泪就盈满了眼眶,叫人看了楚楚可怜。
看着她的眼泪,周聿安的气一下子就都散了,心里自责,跟她吵什么呢?在一起的时候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这怎么分开了,竟还吵起来了。
他放低了声音,生硬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了,我不该那么说。”
听他道歉,夏惜音终于是没忍住眼泪,趴在枕头上无声的哭了出来。
周聿安的手在她的后背上抚摸着,又解释对她说:“刚才可能是我表达得不对,让你误会了。你先别哭了,会对身体更不好的。跟你做,我不觉得吃亏。”
他的手像是羽毛一样轻轻地扫在后背上,让她浑身战栗,哭声也渐渐地停了下来。
她慢慢地朝他转过身去,身体上的情欲已经让她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来不及多想了,靠近他,手熟练地搂上了他的脖子,随即两人的嘴唇吻在了一起……
隔天,两人睡到日上三竿,都还没有起。昨晚做了好几次,直到两人筋疲力尽,直到夏惜音没了欲望,才消停下来。
周聿安的手机一连来了好几个电话,嗡嗡嗡的震动声,终于把他给吵醒了。
他的怀里还搂着夏惜音,另一只手去拿电话,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后,挂掉了。
他又再次给夏惜音搂在怀里,她没有醒,也没有动。
周聿安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儿,夏惜音浑身滚烫,他顺势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和脸颊,也热得不行,一看就是发烧了。
“老婆,老婆!”周聿安情急之下,喊了以前的称呼,给她摇醒了。
夏惜音只觉喉咙干哑得说不出话来,张着嘴艰难地说了一句:“我好难受啊。”
“你发烧了。”周聿安转身穿衣服,“我现在送你去医院。虽说家里有家庭医生,但你昨晚被下了药,今天还是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夏惜音没力气说话,感觉整个身子都像散架子了一样。任由他给自己穿衣,擦脸,之后抱着她从屋子里出来了。
“门什么时候打开的?”迷迷糊糊间,她还不忘问这个问题。
周聿安快步朝院外走,说道:“刚给奶奶发消息说你发烧了,才开的门。”
“奶奶这次好过分。”她的头靠在他的肩头,责怪地低声说。
“是好过分,我会批评她的。”周聿安听着她破锣一样的嗓子,心疼得很,“你嗓子疼,不要说话了。”
夏惜音头疼欲裂,听话地闭上了嘴,在他怀里,又晕晕乎乎地像睡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点滴室的床上了,手背上打着吊瓶,周聿安坐在旁边,小声地安排着工作。
看到她醒过来了,他快速地说完,挂了电话。之后去接了热水,吹了吹,喂她喝下去了。
“医生说你身子没大碍,就是昨晚冲的凉水澡冷着了,再加上欲火攻心,体热,没事,这打上针就好了。”
夏惜音点了点头,想要坐起来。
周聿安注意着吊针,慢慢地扶她坐了起来,又给她后背垫上了枕头。
“我这没事了,你去上班吧。”她淡淡地说。
周聿安说:“不急,等陪你打完针的。”
这是个公共点滴室。对面坐着的一大姐,笑呵呵地对夏惜音说:“姑娘,这是你老公还是男朋友啊?对你可真细心啊,一直看着吊瓶,这屋里谁要说话声大了,他还叫人家别吱声,出去打个电话,还叫我帮着看点滴,啧啧,可真让人羡慕啊。”
夏惜音看了周聿安一眼,和大姐也只礼貌地点了下头,本身就嗓子疼,懒得和陌生人做解释了。
周聿安这时电话又响了,他神情凝重,估计是重要电话,他直接出去接了。
夏惜音看到枕边放着自己的手机,刚拿起来看,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她循声看了过去,惊讶不已:“沈总?”
沈家阳手背上也打着针,另一只手高高地举着吊瓶,朝她走过来了。
“你自己呀?”夏惜音一边问,就想下床帮他把吊瓶挂上。
沈家阳连忙说:“你快别动,我自己可以。”
他个子高,胳膊又长,挂个吊瓶不在话下。
夏惜音看他挂好了吊瓶,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这才问:“你怎么了?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沈家阳脸上略显疲惫,说道:“总公司那边在国内要设几个分公司,宁城是其中一个,把我派过来发展,这不嘛,刚来几天,工作连轴转,又有些水土不服,终于没支撑住,累趴下了。”
“那你这是要一直在宁城工作了?”她问,“那和天宇的合作,后期谁看着呀?”
“叫另外一个技术人员代替我了。”说到这,沈家阳试探地问:“后来我知道你辞职了,也看到热搜了,你现在找到新工作了吗?”
夏惜音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沈家阳很有分寸感的没问她和周聿安的分手原因,只是心里有着不可言说的喜悦,再看她苍白的小脸,又担忧地问:“你因为什么打针啊?哪里不舒服了?”
夏惜音说:“冻着了,发烧了。你看这嗓子,跟破锣似的。”
“天越来越冷了,得注意保暖了。”沈家阳关心地说。
“你也是啊。”夏惜音客气地回道,“以后在宁城了,生活上有什么难事,你可以找我,我能做到的,都能帮你解决。”
沈家阳笑,“那可太谢谢了。我这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你罩着我,我会适应很快的。”
夏惜音也是莞尔一笑,“没问题,包在姐姐身上。”
两人正说笑间,周聿安走进来了,看到坐在病床边的沈家阳,也是明显的一愣,再看两人脸上笑,惊愣瞬间变成了沉着的脸。
“周总?”沈家阳先看到他进来了,惊讶地喊了一声,“你怎么也来了?”
夏惜音对他小声地说:“他是我来的。”
“哦。”沈家阳了然地点点头。
周聿安走到近前,似笑非笑地反问道:“怎么?我不能来吗?是我打扰到二位聊天了吗?”
这阴阳怪气的,让沈家阳一愣,说道:“没有没有,怎么会打扰。”
夏惜音对周聿安说:“谢谢你送我来,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我说了我没事,你总撵我干什么?”周聿安边说,坐在了病床边的另一侧。
夏惜音抿抿嘴,没说话。
沈家阳看看周聿安,又看看夏惜音,他们俩现在分手没了关系,自己就又有机会了,多么难得,他不想让机会溜走。
“你明天还来打针吗?”沈家阳问她。
夏惜音不知道,转头看周聿安,用眼神示意。
周聿安说:“打三天的。”
沈家阳一听,打趣地说:“这不是巧了吗,我也是打三天的。”
夏惜音笑了笑,“那是够巧的了。”
随后她又问:“对了,那你现在住哪里呢?”
沈家阳说:“公司给我租了个小区,叫枫林园。”
“啊?这么巧?我家也在那个小区诶。”夏惜音惊喜的说道。
“真的吗?”沈家阳也同样惊喜地回问。
这一刻,他感觉老天待他还是不薄的,能让他在这里遇到夏惜音,又是住在一个小区里。
周聿安翘着二郎腿,斜睨这两人如久别重逢后的朋友一般,激动成这样,没好气地咳嗽了两声,“你俩注意一下,还有其他病人需要休息呢。”
“还有,你嗓子不疼了,别总说话了。”他又没好气地冲夏惜音说。
夏惜音像是在故意气他,“别说,和沈总这么聊一会儿,嗓子还真不那么疼了,好多了呢。”
“真的假的?”沈家阳捧场,“那我还成了你的灵丹妙药了?”
说完,两人一起低声笑了出来。
对面的大姐搞不清楚状况,鄙视地瞪了夏惜音几眼,之后又同情的看着周聿安。
周聿安脸上面无表情,暗自喘了一口长气,嘴角挂着冷笑,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好在没过一会儿,夏惜音的吊瓶打完了,周聿安出去叫护士。
沈家阳看分别在即,又关心地叮嘱她说:“回家多吃饭,多睡觉,病才会好得快。”
“嗯,我会的。”夏惜音点点头,说。
“那你明天还来这个点滴室吗?”他又问。
夏惜音说:“应该是吧。”
“行,明天我来找你,找不到,咱俩微信联系。”
夏惜音想,明天要还是周聿安陪着自己来,那沈家阳在的话,还能缓解一下尴尬,遂笑着说:“好的。”
刚说完,护士进来给她拔了针。
她按着棉签,周聿安帮她把外套和鞋子都穿上了,之后也没搭理沈家阳,就带着她离开。
夏惜音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跟他说了声“拜拜。”
从医院出来,夏惜音停下,对周聿安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你走吧。”
周聿安强硬地说:“我送你回去,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那是你的事,我们俩现在没关系了,我不需要你的不放心。”
夏惜音说的也是心里话,分手了,就别再这么拉扯不断的了。虽然她知道他只是出于奶奶那边的责任,可就算这样,她也不要。
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聿安哪还会再坚持,冷着脸看了她片刻,扔下一句“到家发个微信。”之后便上车离开了。
夏惜音无精打采地走到路边,上了出租车,回了她的小出租房。
回到家,她困劲儿袭来,躺在床上又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是被电话铃声给震醒的。
她拿过来看,是周聿安打来的。
刚一接起来,就听他暴躁如雷地喊道:“怎么不接电话?到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