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得大清早去给太后、皇后请安敬茶。
林净月坐在梳妆桌前,边任由宫女为她梳妆,边听着泊春叽叽喳喳说着昨日闹出的事:
“小姐……咳咳,太子妃,你是不知道,昨天大少爷闹的可凶了,凭着他一个人,硬灌了三皇子、六皇子和七皇子三人,后面醉酒上头,连身子骨弱的二皇子也没有放过。”
“郑小姐喊上两个弟弟去劝,没劝成,只能强行将他打晕带走……还有……太子妃?太子妃?”
林净月回过神,无意识抿了下唇:“除此之外呢,京城的消息,可知道?”
“这……”泊春顿时有点为难。
东宫位在后宫,小八小九既不是侍卫,又不能真当了太监,便没有跟来。
严格来说,被带入东宫的下人,整个成远侯府,也就她和满枝两个人。
……鸣鱼本就是东宫的人,现跟在东宫侍卫统领张邈手底下,当个小队长。
也就是说,她们几乎没了从外往东宫递情报的手段。
要想知晓京城的消息,得另找心腹才行。
林净月垂眸,想起昨晚上的事,和前世记忆里比北疆战乱还要早发生的一件事:“你去找鸣鱼,叫他……”
“咳咳,”小令子赶紧凑上来,“太子妃,京城外边的事,一向是我收集好情报,将要事上禀太子殿下,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奴才知无不言。”
不说禁足期间,太子殿下耳提面命,叫他听从太子妃的命令。
就是连日和太子妃共处下来,小令子都忍不住暗叹,难怪惹了殿下的眼。
凡事进退有度,容貌又是个顶个的好看,性情温和从容。
待下人随和,不像其他宫里的小主那样,一进宫就立规矩散银子收买人心。
只让他们像往常那样,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说小令子,就是东宫伺候的宫女们,都觉得舒坦。
林净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问太子殿下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问外边不都说太子不能人事,昨晚上怎么……
只想了想,问道:“一捧雪和俱全杂货铺的生意如何?”
进了东宫,就是这点不方便,不能随时跟下边的人沟通。
好在三天后回门,她早早去早早应付完成远侯府的人,还能去两间铺子逛逛。
“嗐,奴才还当太子妃担心什么呢,您放心,这两间铺子,昨儿个撒了不少铜板和糖,反倒扩大了在京城的知名度。
尤其是俱全杂货铺子,原本连个名字都没人知道,默默开的张。
昨天过后,不少好奇的百姓去了一趟,又看它地段虽好,但里头的货物有贵有便宜的。
再加上开张三天内,货物价钱减半,生意那叫一个兴隆,排队的人,都从明德坊,排去了明安坊呢。”
至于一捧雪,在京城本就非常出名,这下更是吸引了一众外地商贾的视线。
——太子大婚时撒的糖!
婚嫁待客时来上一盘,那叫一个有面子。
小令子很快又想起有关糖铺一捧雪的另一件事:“对了,太子妃,糖铺刚刚开张时,您不是跟糖酒商会的人短暂达成了合作?
时疫过后,皇后娘娘整顿后宫,放了不少宫女太监出宫,其中就有司马监的副管事。
那马公公出宫后,就没了消息,糖酒商会的海管事,也闹腾不起来了,正想通过万掌柜,再搭上您这边的关系呢。”
时疫期间,包括海管事在内的几个商贾,眼红药材的利益,当场撕毁契书。
几次三番找到藏药材的地方,要强行夺回药材。
没成。
也有两个目光不怎么短浅的,倒是老老实实两不掺和,早早兑了制糖方子,在京城做起了买卖,生意可谓是日进斗金。
海管事一行人又后悔了,再次反口讨好万掌柜。
但万掌柜自个儿立得住,没叫他们拿好处给糊弄了,海管事如今只能一边到处找鸣鱼,一边继续劝万掌柜。
林净月嗯了声,刚要再问什么,衣冠楚楚的太子被汀南推了进屋。
她视线忍不住往太子的脖子上瞅。
昨晚上……
注意到林净月眼神发飘,太子戏谑地挑了挑眉头:“可打扮好了?太后正等着呢。”
见太子没有提到皇后,林净月迟疑了一下,站起身和太子并肩行出:
“给太后敬茶后,我一人前去椒房殿,如何?”
太子摇摇头:“她会在寿康宫等着。”
皇后本就因时疫的事,引得泰丰帝不快,正努力整顿后宫,不敢再摆架子。
没看大婚前,镇国公府名下的铺子,也跟着大肆一道庆贺?
林净月慢慢点了头,再次意识到后宫、前朝息息相关。
而成远侯,仍天真的以为女儿当上妃嫔当上皇后,就能吹枕边风,叫成远侯府过上好日子。
“殿下,我大哥昨天失了礼数,是他的不对,回头我就叫大哥,亲自登门挨个给皇……皇弟们赔礼道歉。”
两人坐上轿辇,行在宫道上。
太子从荷包里取出一枚拇指大的夜明珠,把玩片刻后丢给汀南。
汀南立刻捧着,呈给林净月。
“不用,”太子慢吞吞回复,“大哥真性情,想来孤的几个弟弟,都不会放在心上。”
林净月拿着夜明珠,正纳闷呢,又听太子说道:“这颗算不得什么好东西,是孤赏给大哥的,就当谢他帮孤挡了酒。”
林净月侧过脑袋,轻易就能看出太子脸上的轻笑,似是在回味。
她嘴角一抽,应了声,收下了夜明珠。
乘坐轿辇,没多久便到了寿康宫。
林净月扫一眼发现,不止皇后,就连孟贵妃、淑妃等人,都在这儿。
她轻吸一口气,给太后皇后敬了茶,得了两对金镯和一套昂贵头面。
皇后亲切地拉着她的手:“你是皇家第一个媳妇,也是本朝的太子妃,可得担负起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的重担。”
“皇后娘娘说笑了。”林净月可不上勾,“殿下的情况,您也不是不知道。开枝散叶这样的事,还是少提为好,免得伤了殿下的心。”
察觉到太子望来的意味深长的视线。
林净月只当没看到。
咳咳。
这不是外人都不知道他,能行人事嘛。
皇后被当着一群妃子的面,不软不硬地回怼了一句,也没有生气,反倒笑道:
“还是你心疼太子。只不过太子的身体,你一个人恐怕照顾不好,不如本宫为太子,指一位侧妃?
你看梅家那姑娘如何?上回寻芳宴,你们可是见过的。”
林净月眸子微敛,可不信凭皇后的心机,会在这个时候故意说这种给人添堵的话。
若真如此,皇后不可能斗得过满宫佳丽,夺得后位。
这里头,只怕藏了什么算计。